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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别的，就是城里人那一口饱饭，那种不用挨饿受冻的日子。
如今不用把自己卖进贾家当保姆，就能直接端上金饭碗。
这好事砸头上，她能不开心吗？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发怵。
姐姐秦淮茹的日子，她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看着风光，可背后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万一她遇上的男人，也是个贾东旭那样的烂泥扶不上墙呢？
万一婆婆是个刻薄的主儿，天天给她穿小鞋怎么办？
那时候，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任人宰割？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工作，手里有钱，腰杆子自然就硬。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仰人鼻息。
这种底气，是嫁汉人给不了的安全感。
而且，比起那些靠婚姻改变命运的女人，自己有正经工作，走出去多体面？
爹娘知道了，指不定得乐疯。
秦京茹死死盯着秦淮茹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姐，你再给我透个底，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可千万别为了哄我高兴，就编瞎话骗我。”
秦淮茹看着她忐忑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挺复杂。
但她面上始终云淡风轻。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承诺，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慢慢地，秦京茹眼中的疑虑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感激。
“谢谢姐！”
“真没想到，您对我这么好。”
“您放心，我肯定把活儿干漂亮，绝不给您丢脸。”
就在秦京茹准备表忠心时。
秦淮茹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你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别以为进了城就万事大吉。”
“现在城里想找个好岗位的人排长队，竞争有多大，你应该清楚。”
“要是表现不好，或者惹我不高兴，这机会说没就没。”
秦京茹背脊一凉。
她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这工作我势在必得，绝不敢懈怠半分。”
秦淮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知道轻重就好。”
“夜深了，赶紧歇着吧，明儿还得早起干活。”
说完，她便转身朝里屋走去，留下秦京茹一个人在原地回味刚才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却又充满干劲。
门轴转动的轻响刚落下，秦京茹便反手锁死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喉咙里的尖叫冲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真的成了？
那个在脑海里盘桓了无数遍的念头，竟然真有了落地的可能。
喜悦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扑向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整个人陷进被褥深处。
双手紧紧捂住口鼻，身体在被子里剧烈扭动，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不能笑出声。
绝对不能。
若是让贾家那帮人听见，这事儿准黄。
等呼吸稍微平稳些，秦京茹掀开被子一角，眼神变得格外清亮坚定。
从明天起，日子得换个过法。
要把活儿干漂亮，把姐姐伺候周到。
至于王卫国嘴里那个“孩子”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指的定是肚子里的骨肉。
这秘密，就像颗毒瘤，必须烂在肚子里。
哪怕做梦，也不能漏出半个字。
做一个勤快人，一个滴水不漏的京茹。
绝不能给王卫国留下半点挑刺的由头。
想起这个男人的名字，秦京茹嘴角忍不住上扬。
先前还疑神疑鬼，觉得他心术不正。
现在回想起来，这人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
除了姐姐，这世上再无人知晓此事。
思绪飘远，困意随之袭来。
太高兴了，连眼皮都打架。
这一觉睡得沉，梦里甜腻腻的，像是含了一块融化的奶糖。
次日清晨，轧钢厂门口人声鼎沸。
王卫国的鞋尖还没踏进厂区大门，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李大海面色匆匆，脚步未停，拽着他就往侧巷里拖。
“你小子又踩点？”
李大海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别磨蹭，去会议室。”
王卫国一头雾水，任由对方拖着走。
“哥，咋又开会？啥事儿这么急？”
李大海松开手，摆了摆下巴示意快走。
“进去就知道底细了，少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会议室。
台上，杨厂长与李副厂长的身影端正坐着，神情肃穆。
采购科的位子设在第二排。
王卫国刚落座，余光瞥见李大海坐在斜前方，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