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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的脚步刚踏进主通道第三步，胸前的玉坠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炭贴上皮肉。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横扑，左手狠狠拽住慕容雪的袖子将她拖倒在地。一道银白色剑气擦着两人的头顶掠过，击中后方岩壁，石屑飞溅，墙面瞬间塌陷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趴下！”陆凡低吼。
小虎子反应慢了半拍，轮椅刚往后推了一寸，地面忽然裂开三道缝隙，黑雾从中喷涌而出。他来不及细想，双手撑地猛力后仰，整个人连人带椅翻倒，堪堪避过从下方穿出的三道掌印。掌风扫过轮轴，金属外壳当场碎成数片，残渣钉入岩壁，嗡嗡作响。
三人还未站稳，通道两侧的晶石突然同时熄灭。黑暗中，三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凝实，如同从壁画中走出一般。他们穿着样式古拙的灰袍，衣角绣着暗金色符纹，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眼泛着冷光，像是夜里的兽瞳。
中间那人抬手，五指微张，整条通道的空气仿佛被抽空。陆凡胸口一闷，喉头腥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咬牙压住逆流，右手死死按在玉坠上。珠子仍在震，频率越来越急，像在催命。
左侧的古修未发一言，脚下一踏，地面符阵立刻反向激活。原本用于引导能量的黑色石砖开始扭曲，银线翻转，化作锁链状纹路朝三人脚下蔓延。慕容雪迅速从袖中甩出三枚丹丸，指尖掐诀一点，丹药在空中炸开，爆发出刺目红光。火浪掀飞前方尘土，暂时阻断符纹延伸。
“走不了。”她喘息道，“他们在封我们的退路。”
右侧的古修双手结印，头顶晶石逐一亮起，但不再是蓝光，而是血红色。那些晶石竟如活物般颤动，随后纷纷脱离岩壁，悬浮半空，旋转凝聚成数十枚菱形飞刃，刃尖齐齐对准三人咽喉。
小虎子趴在残破的轮椅旁，用断裂的扶手撑起身子。“凡哥！左边那人的手印不对劲，他在引动阵法反噬！”他声音嘶哑，却依旧清晰。
陆凡盯着那名结印的古修，脑中闪过老者在祭坛前敲杖的画面——一样的手势，一样的节奏。这不是攻击，是某种仪式性的清除程序。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对手，只是在执行既定规则，就像农夫拔除田里的杂草。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咬牙，“是这片地不认外人。”
话音未落，中央古修终于出手。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空气被撕裂，一道半月形气刃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陆凡侧身格挡，双臂交叉护胸，体内残存灵气强行运转至极限。气刃撞上护体屏障，轰然炸开，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墙上，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滑落在地，嘴角溢血，可手仍死死攥着玉坠。珠子此刻滚烫如烙铁，震动几乎要震脱他的掌心。他不敢松，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他提前半息察觉杀机的东西。
慕容雪见状，不再保留。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掌心快速画出一道燃灵符。鲜血刚落成形，她便将符拍在胸口，灵力瞬间暴涨。她跃身而起，手中多了一柄短匕，直扑左侧正在操控阵法的古修。
“雪姐别硬拼！”小虎子大喊。
但她已冲入符纹范围。地面银线暴起，如蛇群绞杀而来。她挥匕斩断数道，可更多的纹路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眨眼间缚住双腿。她强提一口气，将最后一枚爆炎尘掷向对方面门。火光炸裂，逼得那人微微偏头。她趁机翻滚脱困，落地时右腿一软，跪倒在碎石堆里。
陆凡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他看向小虎子：“还能动吗？”
“腿废了，手还行。”小虎子喘着粗气，从腰间扯下最后一节机关盒，手指在表面快速拨动。咔哒一声，盒底弹出七根细铁钉，钉尖泛着幽蓝光泽。“毒不够劲，只能扰他们一下。”
陆凡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中央古修冲去。他知道不能等，再拖下去，谁都活不成。
他刚迈出两步，头顶晶石化作的飞刃群已俯冲而下。他拧身闪避，肩头仍被一道边缘擦中，布料撕裂，皮肉翻开，血立刻涌了出来。他闷哼一声，速度不减，借着一次翻滚躲过第二波袭击，顺势将一枚烟雾弹甩向地面。
白烟腾起，遮蔽视线。小虎子立刻拉动机关，铁钉激射而出，目标正是施法者的脚踝。那古修终于有了动作，袖袍轻拂，一股无形气墙浮现，铁钉尽数崩飞。但就在这一瞬，慕容雪从烟幕另一侧突袭，短匕直取其咽喉。
对方侧头避开，却不防陆凡已近身。他没有用拳，也没有施展任何招式，而是猛地将贴身藏着的玉坠按向对方胸口。祖珠与灰袍接触的刹那，竟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金石相击。那古修身形一滞，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异色。
陆凡抓住机会，屈膝撞向其腹部。可还没碰到，一股巨力自对方体内爆发，将他狠狠震飞。他在空中喷出一口血，落地时滚了两圈才停下，左肩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剧痛钻心。
“没用……”他伏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指甲崩裂也不松手，“打不过……”
小虎子爬到他身边，满手是血，却还在笑：“凡哥，我小时候摔断腿那次，你也这么说。后来呢？你背着我走了十里山路，一脚踹开了镇上药铺的门。”
陆凡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战场。
三名古修已重新列阵。刚才那一击虽未造成实质伤害，但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尤其是中央那位，正低头看着自己被触碰过的胸口，袍服上隐约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金纹，转瞬即逝。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但他们停下了追击，似乎在评估什么。
陆凡趁机调息，可经脉干涸如枯井，灵气几近耗尽。他摸了摸怀中的丹药袋——空了。慕容雪那边也只剩一把染血的匕首，右臂明显脱臼，垂在一旁。小虎子的轮椅彻底报废，两条腿被落石压过的地方已经肿胀变形。
通道内死寂无声，只有晶石重新聚拢的声音，一颗接一颗，缓慢而冰冷地悬停在半空，组成北斗之形。地面符阵再次启动，这次不再是封锁，而是塌陷的前兆。黑色石砖边缘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黑雾，带着腐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