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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的手掌刚收回，祖珠重新贴回胸口，衣襟下那股温热仍未散去。石室中央的符阵金线只亮了一瞬便归于沉寂，蓝晶石的光芒也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共鸣从未发生。但三人都清楚，有什么东西变了。
空气变得厚重，像是从山外吹来的风突然被堵在了通道口。陆凡站在原地没动，耳朵微微一动——没有风声，没有滴水，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都被压得低哑。他低头看脚下的石板，纹路依旧清晰，可踩上去的感觉却不同了，像踏在一层薄冰上，底下有东西缓缓流动。
“这地方……不对劲。”慕容雪靠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指尖不自觉摸向腰间的丹瓶。她的肩伤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却顾不上了。她盯着地面符阵，发现那些银粉勾勒的线条边缘泛起极淡的光晕，不是亮，而是一种缓慢的脉动，如同呼吸。
小虎子推着轮椅往后退了半步，轮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凡哥，我这椅子……不太对劲。”他说着，抬手敲了敲轮框。金属表面原本打磨得发亮，此刻却浮出几道暗红锈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陆凡没应声，右手按在胸前玉坠上。祖珠还在震，不是剧烈颤抖，而是持续不断的轻颤，频率稳定，与脚下地面的脉动完全一致。他闭眼感受，那震动顺着经脉往上爬，钻进太阳穴，带来一阵钝痛。他咬牙忍住，没让表情泄露分毫。
“别碰地上那个阵。”他开口，声音干涩，“刚才祖珠碰它，引动了什么。”
慕容雪点头，已经后退到石室角落。她目光扫过墙面，那些刻痕符号依旧存在，排列整齐，可细看之下，某些笔画末端似乎比先前更亮了些，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重新描过一遍。
小虎子喘了口气：“咱们是不是该撤？这地方邪门得很，连我的破铜烂铁都扛不住。”
“往哪撤？”陆凡睁眼，“回头是死路，入口阵法已闭，我们没带重开符文。往前走，至少还有路。”
他说完，迈步向前，脚步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一股阻力从地面传来，像是踩进湿泥，又像是有人在暗中拽他的脚踝。他低头看，鞋底干净，石板也无异样，可那种沉重感实实在在。
慕容雪跟上，左手扶墙而行。指尖触到岩壁的瞬间，她猛地缩手——墙是温的。不是暖，也不是烫，就是一种不该存在的体温。她皱眉，再伸手贴上去，那温度竟随着她的接触微微升高，仿佛墙内藏着活物。
“墙在吸热。”她说。
陆凡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小虎子：“你呢？感觉怎么样？”
小虎子正低头摆弄轮椅机关，闻言抬头：“腿不疼，就是浑身没劲，像跑了上百里山路。这鬼地方，走路比打架还累。”
陆凡点头。他知道问题在哪了。这不是体力消耗，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压制。就像当初在青云阁后山练功时，明明灵气就在身外流转，可凡骨体质让他无法引气入体。现在，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们的存在，一点点抽走行动的力量。
他再次将手覆在玉坠上。祖珠仍在震，但幅度比刚才大了些。他试着不去抵抗那股震动，反而顺着它的节奏调整呼吸。奇怪的是，当他这么做的时候，脚下的阻力似乎减轻了一丝。
“走。”他说，“慢点，别急。按祖珠的节奏来。”
三人排成一字纵队，陆凡在前，慕容雪居中，小虎子断后。他们沿着通道继续深入，身后石室的蓝光渐渐被黑暗吞没。前方的路依旧笔直，可越往里，空气越粘稠，行走如同逆水而行。每隔一段，墙上的铭文就会亮起一次，荧光幽蓝，明灭不定，节奏忽快忽慢，有时像是在召唤，有时又像是在警告。
小虎子的轮椅越来越难推动。他不得不用手臂撑地，借力前行。轮轴上的锈迹扩散得更快了，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断裂。
“凡哥，我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了。”他低声说。
“撑到前面再说。”陆凡回道，眼睛盯着前方。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五步处，地面一块石板颜色略深，与其他部分格格不入。他蹲下身，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阵麻意，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他迅速收回手，盯着那块石板边缘——一道极细的裂痕正缓缓延伸，无声无息，如同活物爬行。
“别踩那里。”他提醒身后两人。
话音未落，头顶岩壁传来一声轻响。三人同时抬头，只见悬挂在通道上方的一截钟乳石尖端滴下一滴水珠。正常情况下，这种事再平常不过。可这一滴水落下时，速度极慢，几乎像是凝固在空中。它用了将近十息时间才落到地面，“啪”地一声轻响，溅开的水花也是缓慢扩散，如同被拉长的影子。
“时间……不对。”慕容雪喃喃。
陆凡没说话，只是将手再次按在玉坠上。这一次，祖珠的震动明显加快，频率几乎要赶上前额的跳动。他眼前忽然一黑，随即闪过几幅画面——破碎的星空、崩塌的山岳、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缝。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来不及分辨，却在他脑中留下剧烈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陆凡！”慕容雪立刻上前扶住他肩膀。
“没事。”他咬牙站起，额头渗出冷汗，“别管我，继续走。”
“你刚才怎么了？”小虎子紧张地问。
“眼花了。”他摇头，不愿多说。他知道那不是眼花，而是祖珠在传递什么。可那信息太杂乱，太庞大，他的脑子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