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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星子，就能烧成燎原大火。
高世宣、杨可世、乔仲福三步并作两步跨出营帐。
高世宣双手高举，掌心向外，满脸堆着诚恳的笑意，声音拔高了八度：“弟兄们！消消气！饷银的事，兄弟们没日没夜地在想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躁动的人群：“我再跑一趟刘延庆那儿。
要是他还是装死不发钱，咱们就一起去朝廷告御状。
公道自在人心，绝不让大家白流汗！”
没人听。
愤怒蒙住了所有人的眼。
人群里有人扯开嗓子吼道：“高统制，少拿话糊弄人！这就是缓兵之计！你这一去，刘延庆回头派兵围剿咋办？”
“我等不起！”
那人手指直指扬州城方向：“今天必须打进城去！把刘延庆的家底掏空，把咱们的血汗钱抢回来！”
这句话像泼了油的火堆。
“打扬州！”
“抢饷银！”
喊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杨可世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喝道：“你们这是谋逆！”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
但这寂静只维持了一刹那。
“方腊敢反，咱们为啥不能反？”
“怕个鸟！反了就去投方腊，好歹比当强！”
高世宣心里清楚，这只是些气话。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背上叛军的罪名。
“都静一静！”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听我把话说完。”
……
片刻后，气氛诡异地缓和了几分。
高世宣看着眼前这些双眼赤红的士兵，缓缓开口：“想向刘总管讨饷，合情合理。
不拿下扬州，钱确实拿不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扬州城里，驻扎着刘延庆的心腹虎翼军。
凭你们现在的兵力，打得下来吗？”
一名头目梗着脖子反驳：“高统制，虎翼军也没拿到多少粮饷。
咱们和他们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他们惨。”
“只要兵临城下，我就不信他们真会给姓刘的卖命！”
空气凝固了几秒。
高世宣沉默良久。
随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
“好。”
这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今日，老夫便陪各位一起，打进扬州城！”
一旁的杨可世和乔仲福猛地抬头，满脸愕然。
乱锋凛冽，抵在喉头。
高世宣心头雪亮。
若不顺从这群疯狗，他们仨立马就得交代在这。
他强压惊惶，嗓音沉稳：“想杀我容易。
但得先听个条件。”
“否则，我不攻扬州。”
“讲！”
“少废话！”
三名统制面色惨白，早已没了平日威仪。
高世宣直视三人：“入城后，严禁劫掠百姓。
刘延庆父子，必须活捉。”
“为何？”
“有了活口，咱们便是受害者。
是逼上梁山，而非谋反！届时打官司，才有理据。”
三人面面相觑。
这逻辑无懈可击。
“成！就依你！”
扬州城内，气氛压抑。
河北禁军集结的消息，如阴云笼罩全城。
虎翼军统制刘光世，身材魁梧，络腮胡张牙舞爪，透着股悍匪气。
闻讯后，他雷厉风行。
全城，兵卒满街跑。
寒光闪烁的刀枪，映照着扭曲的人心。
州衙深处，烛火摇曳。
刘光世将案上茶盏重重一放。
“爹，事毕后，那三个杂碎必须死。”
“高世宣、杨可世、乔仲福，留着就是祸根。
朝廷迟早查清。”
主位上，刘延庆枯坐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