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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岁的年纪，因纵欲过度，显得比六十有四还要苍老。
眼窝深陷，皱纹如刀刻。
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眼皮耷拉着，声音沙哑：“我也想弄死他们。
换自己人上位。”
“可缺个由头。
更不能激起三军哗变。”
刘光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阴狠笑意。
他从袖中摸出一封密信。
双手奉上：“爹，看看这个。”
刘延庆疑惑接过。
烛光下，展开信纸。
宣抚使亲笔手令！
上面赫然写着：赵子龙下令，即刻逮捕勾结方腊的高世宣、杨可世、乔仲福。
就地正法，不得有误！
刘延庆瞳孔骤缩。
“你从哪搞来的？”
刘光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却挂着伪善的笑意。
“父亲放心，这文书全是孩儿一手捏造的。”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等把赵子龙的人收拾干净，若是底下人敢有异心，就把这封手令抖出来。
只说是赵子龙密令父亲铲除异己，顺便借机调这四万兵马去攻江宁。
一旦他们杀红了眼灭了赵子龙，城里的金银细软，自然全是父亲的囊中之物。”
刘延庆闻言，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妙！真是妙极了！”
他喘着粗气，兴奋得满脸横肉乱颤：“今晚事情办妥，立刻放他们进城。
只要脚步一踏进城门，就是死期！”
刘光世却并未急着应声，反而眉头微蹙，显得极为谨慎。
“父亲，此事干系重大，不可操之过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请给孩儿两天缓冲期。
过了今晚，先给虎翼军的弟兄们补发一月军饷。
关键时刻，这些人马可是要用得上的利器。”
“准了！”
刘延庆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就当是这笔大买卖的本钱！只要事成，江宁的财富尽入我手，区区这点银子，算什么？”
然而，这对贪得无厌的父子万万没想到，河北禁军竟真的到了绝路，竟然胆大包天地将扬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传回帅府时，刘延庆正躺在榻上歇息。
几名亲兵慌慌张张地搀扶着他，一步步挪上城墙。
老人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与此同时，大堂内一片狼藉。
刘光世揣信时太过匆忙，指尖打滑，那封伪造的手令滑落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他根本未曾回头，只顾着匆匆追赶父亲的背影。
登上城头，父子二人极目远眺，顿时如坠冰窟。
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全副武装的河北禁军。
人群涌动，宛如即将决堤的洪水，那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令人胆寒。
刘延庆气得双目圆睁，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扯着嗓子吼道：“你们想吗？究竟要干什么！”
人群中，一个身形瘦削、满脸戾气的老兵越众而出。
他仰起头，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我们要军饷！”
刘延庆冷哼一声，尖声道：“朝廷没拨钱，本相公手里哪里来的银子给你们发？”
“放！”
那老兵脸涨成猪肝色，显然是急了，此刻早已无所顾忌。
“别以为我们瞎！朝廷发的饷银，全让你拿去扬州城里开赌馆、酒肆和青楼挥霍了！”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阵阵附和声，愤怒的情绪如同野火燎原。
刘光世见状，浓眉倒竖，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放肆！你这安敢如此无礼？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此处需得交代一句背景。
北宋末年，土地兼并严重，大量流民失所。
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填补兵源缺口，宋朝采取了招兵政策。
出征之时，允许士兵携带家眷同行，以此降低逃兵率。
这一举措虽保住了兵力数量，却严重拖累了战斗力。
正因如此，即便河北拥有二十万宋军，面对那些被金兵击溃后残存的辽兵，依然被打得溃不成军，狼狈不堪。
郭药师麾下那几千怨灵，之所以能在二十万大宋正规军里显得格格不入，全凭那股子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气。
“放屁！”
一名满脸横肉的士卒猛地跨出一步，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指着吼：“再不发饷银，老子全家都得饿死街头！不用你们去抄家，咱们自己先饿死了算谁的？”
“再说了，今天要是动手，第一个被砍头的说不定就是咱们自家兄弟！”
刘光世听到这话，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嘶声力竭地大喊：“手就位！谁敢靠近城墙半步，乱箭射杀！”
就在这时，人群再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