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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借你一根毫毛，两根一道烧。”
悟空扭头看她，两人的脸隔着不到一掌，药味从黛玉袖口散出来，她看见他睫毛上落着集镇的灰。
他先把脸转开，从耳后拔下一根毫毛，放进碟里。
“烧了也算借的……记得还老孙。”
黛玉端起瓷碟，让两根毛并排挨着烛火。
悟空那根一碰火就卷起来，冒出一股带着桃木味的金烟，灰黑那根烧得慢，烧出来的灰泛着白光，光里还映出半块碎镜的边角。
宝钗把那页盖了代理印的账纸贴到碟边，印泥里的灰光和碟里的灰光叠在了一处。
“同一种东西。”
“印泥里掺了它的毛，命镜碎片做引子。”
黛玉用帕角挑开碟里的灰。
“光有引子立不住，这枚印要在我们的账上生根，得有大观园自己的人签字认它。”
探春把断簪别进腰间的钥匙串。
“谁签的？”
宝钗翻开那摞人事档案，抽出一张薄薄的契纸，契纸抬头写着护卫总契加薪补录，底下一排排都是按过的爪印。
“四十七家外围妖工，以为签的是涨月钱的契书……签完了，转授权限就到了西区分部手里。”
悟空站起来，矮凳被他带倒了。
“他们认的……都是老孙这张脸？”
没人接话。
他走回门口，把金箍棒往门框上一靠，又拿起来，又靠回去，最后攥在手里，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棍身。
黛玉把帕子叠成方块，放到软榻边沿。
“回来，药还没上完。”
“上什么药，老孙这张脸都叫人拿去收钱了。”
“肩膀还晾着呢……药上完，再去拿回你的脸。”
悟空站在门口不动，湘云把凳子扶起来，冲他晃了晃。
她将凳子放回黛玉脚边，朝悟空抬了抬下巴。
“催什么……她又不付药钱。”
黛玉说：“我付。”
悟空回头看她，看了半天，走回来坐下，这回肩膀没再绷着。
黛玉把药膏抹在伤处，沿着肩骨慢慢推匀，指甲边擦过他颈侧时，手往回收了些。
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指收紧了，棍身上那几道旧裂纹跟着响了一声。
“还要多久？”
“药还没抹匀，别催。”
悟空不问了。
宝钗把契纸摊到桌上，四十七个名字一个压一个，从车迟国的米行一直排到通天河的水族码头，探春拿朱笔一个个点过去，点到末尾，笔尖停住了。
契纸最底下那片空白处，墨迹正在往外渗。
一个字，接着一个字，渗得不急不慢，最后凑成一行新名字，后头还按了个带猴毛的指印。
宝钗把契纸往烛火边挪了挪。
“第四十八家。”
黛玉抬头。
那一行写的是，大观园安保总管，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