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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可懒得给李春望解惑。
这蠢货到现在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以为凭他那点手段就能将整个李家绑上他的贼船。
李纲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疯子没见过？
李春望这种，顶多算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家贼，若非机缘巧合，连让李纲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李纲唯一担心的，是李春望背后有没有人。
这个念头从他离开码头的第一刻起，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
一个楚州李家的旁支子弟，整日窝在府中。
哪来的渠道弄到那种连楚州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的奇毒？
若这背后还有别的推手，或牵扯到朝中某个势力，那这事就远不止李家一家的事了。
真要牵连出别的人、别的事，莫说一个楚州李家，便是他李纲，也未必兜得住。
所以，他必须问清楚。
骂完之后，李纲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的怒色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做出来的轻松。
他整了整衣襟，甚至往后移了半步，换了个相对随意的姿势，连语气都放缓了许多。
“此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有同谋？”李纲的声音里听不出恨意，倒像是一个长辈在询问晚辈闯祸后的细节。
李春望疑惑地看着他，肿胀的眼缝中透出几分不解。
方才还恨不得杀了他的李纲，怎么忽然态度变了？
“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李纲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急切。
“只有说了实话，我才好捞你。你老实告诉我，那毒药是从哪弄来的？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说出来，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护短长辈的焦急演得入木三分。
李春望怔了怔，随即冷笑了一声。
“果然，李纲也不过如此。”李春望心中暗忖。
楚州李家这么大的家业，李纲若真的袖手不管，那倒怪了。
看来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李纲再刚正不阿，到了家族存亡的关口，不还是得回来给自己擦屁股？
说什么不配姓李，到头来，还不是得管。
牢房外的赵毅闻言，身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眉头紧锁，脚步甚至微微前倾了半寸。
他身旁一个年轻小旗更是脸色大变，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大人，李相这是要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要帮这小子脱罪吗？咱们要不要……”
赵毅抬手，止住了他
“别动。”赵毅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透过牢门的铁栅死死盯着里面的李纲。
“李相不是蠢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锦衣卫大牢里到处都是眼线。在这里说这种话，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另有所图。你觉得他像疯了吗？”
那小旗愣了愣，随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
赵毅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能坐上楚州千户的位子，靠的可不是蛮力。
李纲方才那番话，表面是劝降，实则句句在套话。
这戏台子上，谁是唱戏的，谁是听戏的，还两说呢。
牢房内，李春望信了。
他已经被酷刑折磨得神志不清，又被李纲这番话勾起了求生的欲望，哪还有什么分辨能力。
此时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李纲要救他，只要他配合，也许真能活着出去。
“李相，我的二爷爷！”李春望的声音忽然热络起来，带着一股子讨好的颤音。
“少废话。”李纲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带着不耐烦，但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光。
“再耽搁下去，锦衣卫的人回来了，你就是想说，老夫也懒得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