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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说。”李春望喘了几口粗气，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呵，刚正不阿？二爷爷，这会知道着急了？”
“我没工夫听你挤兑！”李纲冷哼一声，面上越发不耐。
“行行行。”李春望喘匀了气，才断断续续地道。
“那毒药，是我花高价从江湖上收来的。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这事是底下人去办的。至于幕后之人……二爷爷说笑了，我乃李家楚州二少爷！什么人能指使到我身上？就凭那些阿猫阿狗，也配？”
他说到“李家楚州二少爷”这个身份时，肿胀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竟然又浮现出一抹狂傲之色。
就是这身份让他身败名裂，如今也还是这身份，让他依旧觉得自己比旁人高出一截。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狂妄，到死都改不了。
李纲听了，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转过了无数念头。
“没有幕后之人。”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李春望说毒药是下人出面买来的，他本人不知卖方是谁。
这话有几分可信？
以这畜牲那狂妄的性子，若真有幕后推手，他绝不会甘愿替人当枪使，多半会以此为筹码来要挟。
既然他说没有，那可能真就没有。不过是一出兄弟反目、自取灭亡的蠢戏罢了。
至少李家保住了。
李纲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外部势力介入，这事就还只是李家的家事，顶多再算上一个“弑君未遂”的罪名。
李家会流血，会死人，但根子还不会断。
“等着吧。”李纲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肃威严的模样，语气平淡得不带任何感情。
“出去之前，别死了。”
说罢，他拂袖转身，大步朝牢房外走去。
李春望在他身后咧开嘴，露出一口混着血水的牙，笑得颇为张狂：“这老头，还挺有个性！”
他自以为有救了。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出去之后如何重整旗鼓。
楚州李家那些老家伙死了正好，李春风也废了，能撑起门面的就剩他一个。
只要李纲还活着，只要官面上摆得平，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顶多把楚州的盐业交出去，换一条命，再换一条路。
他从来没想过，这不过是一个老宰相在覆灭之前，最后一次从将死之人嘴里掏出答案。
李纲刚出牢房，迎面便撞上了等在通道一侧的赵毅等人。
他脚步未停，面上也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猜到了，锦衣卫的人不可能让他单独探视李春望。
牢房里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他方才那出戏，一半是真，一半是演给李春望看。
至于赵毅这些人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李相这是问完了？”赵毅抱了抱拳，不冷不热地道。
“某去见官家。”李纲丢下一句话，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赵毅没有拦他，只是看着李纲那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牢房外的晨光里，眉头微微拧起。
一旁的小旗凑过来，低声问：“大人，李相方才在里头……”
“别问。”赵毅打断了他，目光幽深。
“这案子，咱们只负责看人。其他的，不该想的别想。走，回去看看那畜牲，别让他真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