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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一入场，整个宴厅的气氛骤变。
数十名黑衣缇骑如夜枭掠地，步伐整齐划一，刀未出鞘，杀气已至。
方才还乱作一团的厅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连那些疼得满地打滚的人都下意识地噤了声。
李四刚横刀挡在门前，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便见眼前黑影一闪，三柄雁翎刀已从三个方向同时劈至。
他仓促招架，短刃一架一挡，勉强震开了两柄，却被第三柄刀背重重拍在肩头，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半边身子登时酸麻难当。
还不等他缓过劲来，又有四名缇骑合围而上，刀光如网，密不透风。
这李四虽有些江湖手段，可在这等军阵合击之下，那点野路子的身手便显得捉襟见肘。
几个呼吸之间，他手中的短刃被一脚踢飞，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血泊之中，动弹不得。
李春望站在一片狼藉的宴厅中央，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倚仗被无声无息地碾碎，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锦衣卫意味着什么。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锦衣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州地面上的锦衣卫千户赵毅，他打过交代，那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搭上线。
可今夜锦衣卫来得这么快、这么巧，分明就是早就埋伏在左近，只等一声令下。
当看到为首的岳云按刀而来，再联想到赵桓那深不可测的做派，李春望心中猛地一沉。
“朱家……竟然能调动锦衣卫？”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颤。
锦衣卫是什么？
那是天子的亲军，是大宋最锋利也最无情的一把刀。
除了官家本人，寻常公侯都未必能号令得动。
朱皇后的娘家固然尊贵，可说破天也就是外戚，外戚调动锦衣卫，那是什么罪过？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再往下想，几名缇骑已经反扭了他的双臂，将他整个人按得跪倒在地，膝盖“咚”地一声砸在碎裂的瓷片上，剧痛钻心。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偏过头，斜眼望向赵桓。
“朱兄……是你的人？”他的嗓音已经不复方才的嚣张，透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嘶哑。
赵桓单手撑桌，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意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将倾。
“李春望，你倒是好本事。”赵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还真是个人才。”
他的语气平缓，听不出愤怒，可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冷意，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寒上三分。
“但自作孽，不可活。”
短短七个字，轻飘飘的，却是对一个人最终的审判。
李春望似乎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的真正分量。
他仰起肿得有些变形的脸，强撑着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朱兄能调动锦衣卫，想必身份也是不简单。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楚州！”
他还在赌。
赌对方是外来的强龙，不敢在楚州地面做得太绝。
毕竟李家在楚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李纲的面子朝野上下都要给三分。
只要今夜能拖过去，等躺在地上都族老毒发，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他话音未落，一个蒲扇般的大巴掌已经裹挟着劲风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宴厅中炸开，李春望的脑袋被扇得猛然偏到一边。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崩裂，一口血水混着半颗牙齿喷溅而出。
“楚你妈啊！”岳云收回手掌，活动了两下腕子，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他这一巴掌用了真力，若非收着力道，以他天生神力的底子，一巴掌下去非把李春望的脖子拍断不可。
李春望被扇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半晌回不过神来。
岳云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对着门外吼了一嗓子：“赵毅！”
“末将在！”
一名身着锦衣卫千户官服的中年汉子大步上前，单膝点地，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