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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楚州锦衣卫千户赵毅，生得面如重枣，颔下一部短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头。
李春望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瞳孔猛地一缩。
“赵千户……”
他没想到，连锦衣卫驻楚州的最高长官都亲自到了，而且看那副恭谨模样，分明早就等候在外。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赵毅对岳云这等年轻武将竟如此恭敬，还自称“末将”……
“看这样子，他认识你？”岳云瞥了赵毅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呵呵，将军说得是。”赵毅笑了笑，直起身来，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李春望，眼中冷芒一闪。
“这小子这段日子可没少往锦衣卫跑，三天两头想登门拜访，送东送西的，末将全都记录在案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李春望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处心积虑想要搭上锦衣卫的关系，前后花了不少心思，自以为做得隐秘，原来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成了笑话。
这赵毅是锦衣卫的千户，对地方上的世家本就负有监察之责，又怎么可能被一个李家分支的子弟轻易收买了？
他若真收了，那这楚州锦衣卫，就该换人了。
赵桓不再看李春望，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来，目光与他平齐。
“解药在哪？交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李春望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哪里是什么出门游历的富家公子，这分明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天子之剑，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解药？”李春望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癫狂，带着一种濒死前的歇斯底里。
“呵……这东西，无药可解！你问我解药？等死吧你们！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满厅伤者的哀嚎中显得格外刺耳。
岳云气得又想动手，被赵桓一个眼神拦住了。
“带走。”赵桓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冷峻。
“明日李相抵达楚州，再作处置。”
“末将领命！”赵毅抱拳应声，随后手一挥，冷眼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李春望，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带走！给老子伺候好了，别让人就这么死了！”
“是！”
几名缇骑像拎小鸡一样将李春望从地上提了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那李四也被五花大绑，一并押了出去。
李春望被拖走时，还在扭头冲着赵桓喊，声音渐渐远去。
最后只剩下夜风里传来的模糊的“朱兄”“这里……楚州”之类的只言片语。
赵桓没有理会。
他转身看向满场倒地不起的族人，面色微微一沉。
“立刻传医师，就地救治。”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臣这就去！”程昱不敢耽搁，转身便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赵桓又补了一句：“去找知府衙门，让他们带人过来。有官府出面，比咱们自己动手方便。”
程昱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赵桓的意思。
李家是楚州大族，族中数百口人，中毒的少说也有几十个。
单靠锦衣卫那点人手，根本忙不过来。
而且这种场面，官府出面张罗才是最名正言顺的。
锦衣卫再能耐，终究不是干这种事的。
“臣明白。”程昱应了一声，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楚州知府当年也是京中调过来的官，跟程昱有过几面之缘。
程昱虽然不想暴露官家的行踪，但眼下这等局面，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人命关天，迟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有了知府衙门出面，召集全城医师、调配药铺药材、疏散救治伤员，自然事半功倍。
而今晚李府发生的事情，也注定瞒不住了。
但赵桓不在乎。
到了这一步，他本就没打算再瞒着。
这盘棋，已经到了收官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