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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望的话音刚落，程昱的脸色便“刷”地一下白了。
他脑海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酒！
刚才官家可是刚喝了一杯酒！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赵桓，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场中已经彻底乱了套。
“哎哟！”一声惨叫从席间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转瞬间连成一片。
方才还在饮酒吃菜的族老们，此刻全都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疼得嘶声哀嚎，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大族的体面。
杯盏碗碟被撞落在地，酒水菜汤与鲜血混在一处，整个宴厅顿时化作一片鬼哭狼嚎的地狱。
“贤侄！贤侄啊！”一位旁支家主挣扎着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李春望爬去，满脸鼻涕眼泪。
“此事与我等无关啊！解药，快把解药给我！快给我！”
“李公子！求求你了！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啊！”
“解药！我要解药！”
一时间，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各支各房的族老们纷纷跪地求饶，场面凄惨至极。
李春望站在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族老们跪倒在自己脚下，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快意。
他唇角上扬，笑容里满是残忍与满足。
这些老东西，当年只会夸赞李春风，只会骂他不学无术。
如今好了，他们全都像狗一样爬到自己面前求饶。
这种感觉，比中了进士还要痛快百倍。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却忽然顿住了。
角落处，赵桓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面色苍白，额角有汗珠滚落，但腰板挺得笔直，双手稳稳地扶着桌面，连坐姿都没有丝毫歪斜。
他身后，程昱和另外两人更是面色如常，浑然不似中毒之人。
李春望的笑意在嘴角凝固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那老仆也就罢了，这姓朱的怎么还能坐着？”李春望心中暗暗生疑。
他明明亲眼看着那姓朱的一饮而尽。
那酒水入喉，这毒药的烈性他是亲眼试过的，别说是人，就是头牛也该翻了。
怎么这人还没倒？
难道是那杯酒没毒？
不对，他明明看到那酒是从自己下了毒的酒坛里倒出来的。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官家！”程昱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场合了，俯身凑到赵桓身旁，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惊恐与自责。
赵桓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不停地往外渗，顺着鬓角滴落在衣襟上。
他的下腹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匕首在里面搅动，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那种痛，比刀割还要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乱窜。
可他不能倒。
至少此刻还不能倒。
“放心，朕……没事。”赵桓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稳住了程昱的心神。
他说没事，但程昱看得分明，官家的手指已经发颤，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是一件什么东西被捏碎了，那是赵桓自己的掌心，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在用疼痛对抗疼痛，用所有的意志力维持着一个帝王最后的威严。
恍惚之间，赵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系统商城。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疼得发昏的意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来不及多想，在心中厉声唤道：“系统！商城中是否有解毒药剂？”
“有的，宿主，可在商城中兑换。”系统那不带感情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少废话！赶紧兑换！现在朕哪还有功夫去翻找你那破商城？”赵桓心中怒喝。
若不是此刻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他真想把这破系统拖出来骂上一顿。
他都快疼死了，哪还有精力一页一页地在系统商城里翻找？
等他找到，怕是人都凉透了。
“叮——解毒药剂兑换成功！消耗国运值1000点！”
随着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落下，赵桓掌心中凭空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
触手冰凉，瓶身光滑如玉，透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赵桓已经疼得几乎脱力，手指连握着瓶子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仲德……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