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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从侧堂回到正厅，方才还与马魁相对而坐、研讨军务整改的那张紫檀木案前，此刻已空空如也。
“马大人呢？”岳飞眉头微蹙，环视四周。
堂内只有几名书办在低声整理文书，气氛静谧得有些反常。
张宪也是一怔，下意识转头扫视空荡的厅堂：“回岳帅，方才末将去请大人时，马大人还在里头批阅文书，说是稍后便去兵籍司核对名册……这才一盏茶的功夫，怎就不见了踪影？”
岳飞沉吟片刻，心中虽有疑虑，但眼下程昱交代的要务更为紧迫。
他压下心头那丝不安，对张宪沉声道：“罢了，人各有事。张宪，你亲自带一队得力人手，即刻启程赶往吴郡吴县。”
张宪闻言，不由得一愣。
枢密院眼下百废待兴，整编、换防、粮秣、军械，桩桩件件都等着岳帅定夺，自己作为副手，正是用人之际。
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岳帅却让自己去江南办这等看似“细枝末节”的查探家眷之事？
他脸上的困惑溢于言表，却碍于军纪，未曾直言，只是眼神中透着不解。
岳飞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张宪的心思。
此等机密，张宪是少数几个他能全然信任的心腹，无需隐瞒。
他上前一步，低声将程昱的推断、吴庸潜逃的蹊跷、以及枢密院可能藏有内鬼的惊人猜测，一五一十地道出。
张宪越听，脸色越是凝重，直至最后，已是冷汗涔涔。
他绝非愚钝之人，岳飞一点，他立刻串联起所有信息，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抓住了那最核心、也最令人心悸的可能。
“岳帅！”张宪猛地抬头，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压低嗓音，目光扫向空荡荡的厅门。
“马大人……马大人早年便在辽东经办军械转运，后来调入枢密院，此前在工部虞衡司时，便是主抓军械库营造、调度的主事！”
“若吴庸要盗取军械，经手批文、疏通关节，绕得开马大人吗？这……这牵扯军械流失的重案，他若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