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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望在岭东等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他并没有闲着。
大军屠城之后将城中的粮食、金银、布匹搜刮一空，又强征了数千高丽青壮充作随军民夫。
蒲察黑汉每日亲自带人巡防，斥候撒出去数十里，将岭东周边的官道和小路守得铁桶一般。
完颜望则把自己关在临时征用的乡绅宅院里，对着舆图反复推演下一步的动向。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顺风顺水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大宋迟早会知道釜山的事，也迟早会做出反应。
他必须在大宋的主力围上来之前再打一个出其不意，继续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到了第六天清晨，完颜望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派往松都方向的斥候飞马回报。
松都守备军已大举出动，高宠和万涛亲自领兵，旌旗蔽日，蹄声震天，正朝着岭东方向扑来。
完颜望站在岭东城楼的残垣上听完了斥候的禀报，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转过身来对候在一旁的蒲察黑汉说道：“哼，宋人不过如此。本王略施小计，他们便像猎犬一样被牵着鼻子走。”
他当即下令全军拔营，轻装疾行，直奔元山港。
金兵这半个月在岭东烧杀抢掠，士气正盛。
在他们看来，高丽的守军不堪一击，大宋的守备军也不过是缩在松都城里不敢出来的乌龟。
如今新王登位，连战连捷，这些在大山深处憋屈了多年的金国老兵们又重新燃起了昔日的骄狂。
“大王，咱们这些狼崽子现在各个士气十足，末将跟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劲头！”蒲察黑汉策马跟在完颜望身后，忍不住感叹道。
完颜望头也不回，声音被迎面灌来的夜风撕成碎片，语气却冷静得近乎冷酷：“别掉以轻心。”
“大宋不是高丽，他们的火器和骑兵不是摆设。传令下去，沿途多派斥候，前后左右都撒出去，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另外，明日入夜之前必须赶到元山城下。”
“大王放心，末将亲自盯着巡防，保证万无一失！”蒲察黑汉抱拳应道。
完颜望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北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山脊线。
他之所以选元山港而不是北上深入高丽腹地，是因为元山港的战略价值远比一座内陆城池要大得多。
高丽北部的最大民用港口，每日进出商船不下百艘，仓廪之实、物资之丰，足以支撑他这支军队三年之需。
拿下元山，就等于捏住了高丽北部的经济命脉，进可挥师南下威逼松都，退可据港而守与大宋水师周旋。
但他并没有把全部打算告诉蒲察黑汉。
元山港如此紧要，大宋水师岂会不派驻重兵？
港口附近必有精锐守卫，那些冒着黑烟的蒸汽铁甲舰可不是他们手里这些缴获来的旧火铳和几门粗制滥造的火炮能抗衡的。
元山能攻下自然最好，攻不下也无妨。
只要大宋以为他的目标是元山，把周边主力全调过来围堵，他便顺势南下，再次折返釜山，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松都背后。
等大宋反应过来时，他的人马恐怕已经摸到松都城下了。
完颜望打的从来不是硬仗，而是一个时间差。
元山水师大营。
主将顾忌是跟着郑和一同下过南洋的老海狼，从南洋到倭岛，从倭岛到高丽，风浪里颠簸了大半辈子。
他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他坐在案前捏着王博派人星夜送来的密报，眉头却越皱越紧。
“还真是死而不僵啊。”顾忌放下密报，站起身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海防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釜山扫到岭东，又从岭东缓缓移向元山，沉吟了好一阵，忽然转过身来厉声下令。
“传令，元山水师全体戒备！所有将士甲不离身，刀不离手，港内所有战船即刻起锚备战，蒸汽锅炉压火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