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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斥候营出港，以元山港为圆心向外辐射五十里，昼夜轮班巡查，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举号示警，不得擅自接战！”
亲兵接过令箭，嘴巴张得老大，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在元山港待了好几年，从没见过顾将军摆出过这么大的阵仗。
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将军，这是……要打仗了？”
语气里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隔着盔甲都能透出来。
水师船上那些红夷大炮闲得太久了，炮口都快锈死了。
顾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着让他少废话，赶紧去传令。
亲兵被骂了一句也不怵，嬉皮笑脸地抱了抱拳，转身便往外跑。
元山港的码头上一时间号角连绵，沉睡多时的水师大营缓缓苏醒了。
就在顾忌将元山港的防务布置得铁桶一般的同时。
完颜望率领的金国大军也穿过了太白山脉西麓的密林，前锋斥候已经摸到了距离元山港不足四十里的丘陵地带。
完颜望骑在马上，远远望见东方地平线上隐约浮起的海雾，心中盘算着距离，四十里，急行军半日可至。
他侧过头正要吩咐蒲察黑汉传令加速前进，忽然前方官道尽头传来几声零星的闷响。
像是火药击发的爆鸣，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浑身是血的金兵斥候伏在马背上跌跌撞撞地冲了回来，战马刚刹住脚步便口吐白沫轰然倒地，将那斥候甩出去老远。
“大王……前方……前方有宋军！”那斥候趴在地上，胸口被火铳弹丸打出了两个血窟窿，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一股血沫。
蒲察黑汉脸色大变，弯刀刷地抽出了半截，厉声喝问宋军有多少人。
斥候艰难地摇了摇头说全死了，派出去的二十几个兄弟就剩他一个逃回来。
宋军的斥候人手一杆火铳，隔着老远就能打，他们还没摸到对方的边就被撂倒了大半。
完颜望勒住马缰，面沉如水地追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斥候说不是寻常的守备军，衣甲整齐，操火铳的手法极利索，看旗帜像是水师的人。
完颜望眉头猛地一拧，缓缓松开缰绳，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水师，看来宋军也不是蠢到家。
元山水师大营内，得胜而归的斥候小队正单膝跪在顾忌面前复命。
带队的小旗官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火药残渣，声音却洪亮得很：“禀将军，金人斥候二十余人，一个没跑掉，全给末将撂倒了。”
“这帮人还在用弓箭，射程连咱们火铳的一半都不到，末将一轮齐射打下去他们倒下一片，”
“剩下几个拨马就想跑，被弟兄们从后面挨个点了名。就留了一个活口，末将故意放他回去报信的。”
顾忌站在港口的了望台上，负手望着远处海面上升起的晨雾，语气平静得像在聊潮汐涨落：“很好。本将还怕他们不来，倒省得本将派船去寻他们。”
跟在顾忌身后的亲兵早已按捺不住，两眼放光地搓着手说水师的弟兄们闲了好几年了。
船上的大炮擦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机会放几响，这回总算能过过瘾了。
顾忌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弹了一下腰间的刀鞘。
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亲兵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觉得金人能扛多久？”
亲兵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咧嘴一笑说不清楚扛多久，反正高丽人是没扛住。
顾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过身来大步走下了望台。
对身后的传令兵冷声下令让炮手们把炮弹全搬到甲板上，省得开打时手忙脚乱。
传令兵飞奔而去，水师大营里号角连绵不绝。
三艘蒸汽铁甲舰的烟囱同时喷出滚滚黑烟，桨轮缓缓转动搅得港内海水翻涌如沸。
港口码头上的水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弹药箱，将红夷大炮的炮口一门接一门地推入射击孔。
他们在等，等完颜望给他们送来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