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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抬手往下压了压。
虽然接触时间不算太长，但他太了解眼前这位茂太爷了。
这出眉毛一立的本事，十次里有八次是冲着工坊酒窖里那批刚蒸馏出来的高度烈酒去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常茂脸上的冷厉瞬间融化，嘴角往上一翘。
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嘿嘿一笑伸手就搂住了王震的肩膀：“嘿嘿，还是老哥哥好啊。”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冷面无情、心狠手辣的茂太爷，在王震面前居然是这副德行。
这工坊可不是只做武器的地方。
之前的精盐和白糖也在这里生产，但那两样东西占地面积实在太大，而且技术早已在大宋全境铺开，不存在泄密的风险，赵桓便下旨把它们划分出去单独设厂。
但酒不一样，釜山港口大半走的都是这种用新式蒸馏法酿出来的高度烈酒，不管是军用还是商用，利润都极为惊人。
这种核心技术绝不能外放，只能牢牢攥在工坊手里。
而常茂偏偏嗜酒如命，自打来了高丽喝过这种烈酒之后，他跟王震的关系便一日千里，从点头之交迅速升温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
他甚至好几回舔着脸求娶王震的闺女，被王震吹胡子瞪眼地骂了回去。
你管我叫大哥，还想娶我闺女？差着辈呢，你要不要脸！
常茂也不恼。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比谁都响。
以他和常遇春父子俩的名声，将来想回大宋安安稳稳过日子基本是不可能了。
别看赵桓护着他们，那是他们在倭岛还有用。
等哪天倭岛没用了，大宋的文人言官们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常家淹死。
王震是文官中为数不多的明白人，不迂腐，不站队，一心扑在工业上，跟他绑上关系就等于在文官集团里多了一面挡箭牌。
更何况王震手里掐着整个大宋的工业命脉，酒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
他不傻，他比谁都聪明。
“老哥哥，你放一百个心。”常茂松开王震的肩膀，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正经说道。
“那些倭奴只要我往工坊广场上一站，他们连膝盖都直不起来。我打算只给他们发刀枪，所有火器全留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火铳的扳机他们一根手指都别想碰。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上了战场临时想反水，拿冷兵器冲咱们的火器阵，那不是找死吗？”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王震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还有一招，我打算分一部分火器给高丽奴隶，让他们专门盯着倭奴。”
王震一听这话眉头拧成了一团，满脸疑惑地反问：“什么意思？不给倭奴给高丽人？”
“老哥哥有所不知，这帮高丽人就好这一口。”
“你只要给他们一丁点权力，他们就觉得自己跟倭奴不在一个阶层上了，浑身上下都是优越感。”
“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出乱子，还会主动替咱们把倭奴盯得死死的，倭奴多吃一口饭他们都能记下来跟你汇报。”
常茂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招他在倭岛早就用过了，高丽这个民族自古以来就是墙头草，谁强就跟谁，天生适合当二鬼子。
让他们看着倭奴，他们会觉得自己比倭奴高上一层，不但不会消极怠工，反而会乐在其中，甚至把看管的细节做得比大宋监工还要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