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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宵禁，任何人不准外出，擅自出门者就地斩首。等毛指挥使搜完之后再统一处置。”
松都城不算太大，两千多人一起行动，挨家挨户地搜，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把整座城翻个底朝天。
眼下城门已经封死，罗图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但如果现在急着把尸体运出城，让罗图混在尸堆里溜了，那可就真成了大笑话。
王博点了点头，对身旁的万涛吩咐道：“按贾大人的吩咐去办。”
贾傅看出王博心事重重，那张脸上写满了羞愧和不安，连站姿都不像平日那般从容。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王大人不必过于忧虑。高丽如今是大宋的工业重地，工坊、港口、矿山全都系于此地，必须由可靠之人坐镇。”
“官家英明圣武，心里比谁都清楚此事的根由在宋宪章和罗图，绝不会因此迁怒于你。”
“况且大人在高丽驻守数载，各项事务了然于胸，高丽后续的稳定还要仰仗大人主持大局。”
王博听了这番话，心情略微松动了些，但也仅仅是那么一丝。
他轻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贾阁老不必安慰下官。即便官家宽仁不降罪，下官也无颜再在这张椅子上坐下去了。”
“罗图是下官一手举荐的长史，这些年下官视他如心腹，大事小事从不瞒他。”
“如今他举兵叛乱，下官竟然直到最后一刻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光是识人不明这一条，就够下官遗臭万年了。”
贾傅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博的肩膀，语气郑重起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罗图。王大人此刻不是自艾自怨的时候。”
“应当立刻调集松都府尹，发动所有衙役和里长，协助锦衣卫全城搜捕。只要能亲手把罗图缉拿归案，功过相抵，一切都还有转机。”
“对，下官这就去办，亲自去办！”王博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
他整了整衣冠，朝贾傅深深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朝松都府衙走去。
只要能抓到罗图，他这张老脸就还有地方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辽东，长白山以南的密林深处，高宠正蹲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后面。
嘴里嚼着一根苦涩的草茎，目光透过晨雾盯着远处山谷中隐约可见的几缕炊烟。
自打接到毛骧的飞鸽传书，他带着三千精兵在这片林子里蹲守了好些天。
蒲察黑汉潜回辽东之后一直在暗中收拢残部，山林里偶尔能看到小队金兵活动的踪迹，但始终摸不到他们的老巢。
完颜宏烈在诏狱里交代了他这一支在辽东还有藏身之处。
但具体位置死活不肯再说，哪怕锦衣卫把刑具用了个遍，他也只是咬着牙一遍遍地重复“长白山”。
没办法，高宠只能等。
要么等蒲察先动手，露出破绽。
要么等毛骧在高丽撬开宋宪章和罗图的嘴，问出情报。
他蹲在巨石后面望着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谷，把草茎从嘴里吐出来。
对身旁的副将低声吩咐道：“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报我。记住，蒲察是金人余孽的头目，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