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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尸体堆里的罗图，把毛骧那道杀气腾腾的命令听得真真的。
关闭城门，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吓得他把脸死死压在
周围的尸堆越堆越高，血腥味浓得能把人呛晕过去，他的官袍早就被血浸透了，从领口到靴底，整个人像是从血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脸上糊着厚厚一层半干的血痂，头发散乱地黏在额头上，别说毛骧手下的锦衣卫，就是他亲娘来了也未必能认出这是曾高高在上的高丽长史。
他屏住呼吸，眯着眼睛从尸体缝隙里往外瞄。
李简带着开京守备军进了城，正跟万涛在城门下说着什么，离他不过几十步远。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等着他们处理尸体时把他当成死人一道运出去。
赶来支援的李简果然被分配到了清理城门前尸体的差事。
这么分配倒也合情合理。
开京来的兵不认识罗图，至少不像松都本地守备军那样天天跟他打照面。
让他去搜捕反倒容易被人随便指个方向糊弄过去，不如干点最脏最累但最不容易出错的活。
“将军，咱们大老远赶来就干这个？”跟着李简一同前来的千户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这也怪不得他。
大半夜被军令从被窝里拽起来，急行军跑了几十里路，到了地方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被派来搬死人。
李简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又冷又硬：“少废话。把这活干利索了，也是功劳一件。再啰嗦一句，军法处置。”
那千户被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低头开始往板车上搬尸体。
李简站在旁边看着手下把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首抬上板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尸堆边缘一个浑身是血的瘦弱身影。
那身影被压在两具尸体兵没什么两样。
他多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朝手下挥了挥手：“那还有一具，搬上去。”
两个士卒走过来，一人架胳膊一人抬腿，把“那具尸体”扔上了板车。
罗图被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后脑勺磕在车板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硬是咬着舌尖把那股剧痛和呻吟一并咽了回去。
板车上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罗图被压在中间，周遭全是早已僵硬冰凉的手脚和躯干，腐臭的血腥味透过鼻腔往脑子里灌。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心里暗念。
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被拉出城，天大地大，锦衣卫就再也别想找到他。
另一边，王博站在北门城楼
高丽旧臣的私兵被杀了两千余人，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个广场。
虽说现在还没到夏天，夜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但这么多尸体也不能就这么堆着，必须尽快处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贾傅，用眼神询问这位天使的意思。
贾傅稍作思量，开口说道：“先把尸体集中在北城门口，四周撒上石灰。传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