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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灯做什么？”
“跟咱们取灯，为的是同一件事。”徐东说，“咱们取灯，是为了让他来。”
“他取灯呢？”
“他取灯，是为了点。”
风从沟里上来，把陈九的衣角吹起来。他把布袋往上提了提，两只手护着。
“那我们取了灯，还点不点？”
“点。”徐东说，“两个人都点，就看谁先点着。”
“回去看？”
“不回去。”徐东说，“少的那盏，多半已经下山了。”
下午三点，车到临江。
灯放在三〇三的桌上，摆在供桌正中。
徐东把灯点亮之前，先做了三件事：把窗帘拉开一半，把楼道的灯换成一个四十瓦的，把楼下的大门锁上，钥匙自己拿着。
“明天晚上点。”他说。
“几点？”
“天黑以后，八点。”
“他要是提前来呢？”
“那正好。”徐东说，“提前来，我们就提前说。”
三月二十，白天。
三个人把楼里走了一遍。一楼的活动室、食堂、值班室，二楼五间屋，三楼两间。
“三楼只留三〇三。”徐东说，“三〇二封着，不动。”
“我们守哪儿？”
“我守三〇三。”徐东说，“武岩守二楼平台。”
“陈九呢？”
“陈九守楼下大门外头。”徐东说，“他来得从大门进。”
“他要是掌着钥匙，从后门进呢？”
“后门我砌了。”武岩说，“今天上午垒了半堵砖，不结实，可推不开。”
“他要是来了，我们逮不逮？”
“不逮。”徐东说，“让他把灯点上。”
“点上以后呢？”
“点上以后，他一定说话。说话，就是我们要的。”
“说什么话？”
“名字。”
“名字在纸上写不行吗？”
“写的和说的不一样。”徐东说，“说的才是认。”
“认了，就定了。”
“定了。”
武岩把手电掖进腰里。
“我去平台了。”
“去吧。”
“有事敲管子。”
“好。”
天黑以后，三个人各就各位。
三〇三的桌上，那盏灯摆着，没点。灯旁边的铜牌也是空的，字没有刻。
徐东在桌边坐着，面前摆着那把剪子、那块牌位、那卷寿衣的袖子。
天黑以前，徐东在楼梯口贴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三个时间：八点、十点、十二点。
“这做什么？”
“他要不来，就在这三个整点上听动静。”徐东说，“人办事，都挑整点。”
八点差十分，楼下有脚步声。
脚步声在楼下停住。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转了半圈，没开——门从里头锁着。
外面的人停了停。
门上响了三下，隔了一会儿，又响两下。
徐东起身，走到楼梯口。
武岩从二楼平台探下头，压低声音：
“一个人。”
“看清楚了？”
“一个人。”他说，“穿大衣，戴帽子，手里没拿东西。”
“开门？”
“开门。”徐东说，“按原样开，别像迎客，也别像堵人。”
他走到门后，把门闩抽了。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进来。过了一会儿，门自己开了半扇。
风从门外灌进来，把一楼那盏十五瓦的灯吹得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