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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不炸。”老人说，“我小时候见过一回，火头稳，不跳。”
“后来那院子住的是谁？”
“换了人。”老人说，“门成天关着。”
“有人问过王工记吗？”
“有。”老人说，“隔几年就来一个，问王工记在哪儿。问完了过些天，那院子的锁就换一把。”
“来问的人什么样？”
“看不清脸。”老人说，“都捂得严。有一回是个年轻人，说话客气，还给我递了根烟。”
“烟您抽了？”
“没抽。”老人说，“他走了，我就把烟扔了。”
徐东把照片收起来。
“您还记得订衣裳的人，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老人说，“就记得一件事——那批衣裳做完，老王头的嗓子哑了半个月。我爹问他怎么了，他说，夜里做梦，梦见一百多个人排队。”
中午，两个人去了县城另一头的那家小卖部。
铺子在一条小街的拐角，柜台上一块玻璃匣子，卖烟卖盐。老板娘四十多岁，正拿鸡毛掸子掸货架。
武岩把照片递过去。
“这几年，有人到您这儿寄东西？”
老板娘把掸子搁下。
“寄过。”她说，“一个老头，一年来个两三回。东西都包好了带来，写一张单子。”
“写什么？”
“两个字，王工。”她说，“底下再加四个字，代收转交。”
“老头是本地人？”
“不是。”老板娘说，“说话不像我们这边的。慢，一个字一个字。”
“他寄的东西什么样？”
“布包着，四四方方。”老板娘说，“我问他寄的是什么，他说日用百货。”
“单子上除了王工，还写别的没有？”
“写完他就把单子折起来递给我。”她说，“折的时候手挡着，我没看全。”
“他都什么时候来？”
“没个准日子。”她想了想，“有一回来得晚，天都黑了。我从窗户看见他往巷子里头走。”
“哪条巷子？”
“就是那条。”老板娘往街南指了指，“走到底，一个黑门。”
出小卖部的时候，太阳挺好，街上的雪水化了一层。
徐东把那块漆皮从证物袋里拿出来，就着光看。漆皮背面还带着木头上的纹。
“一间给死人做衣裳的铺子。”他说，“名字，被拿去当了人的名。”
“做衣裳的铺子，给活人做名字。”陈九说，“这名字打一开始，就不是给活人预备的。”
“他们从一间死人的铺子上拿了字号。”徐东说，“人，是从白河挑的。”
“那挑出去的人穿什么，谁管？”
“管的人也在这一带。”徐东说，“王工记关门前那批衣裳，一百多件。”
“对上了一样。”陈九说，“衣裳不是新规矩，是旧规矩。”
下午，徐东给琴屿打了个电话。
“王工记。”艾琳娜在那头把字记下来，“我查白河县的工商老底子。”
“查两件事。”徐东说，“一件，王工记是哪年注销的。还有一件——注销前那一年冬天，谁在县里一下子订了一百多件衣裳。”
“档案上查不到的，我去问老人。”她说。
“一百多件衣裳。”徐东说。
“一件衣裳一个人。”
“那一百多个人，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