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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上午，白河老街。
老街在县城西头，一条窄街，青石板上压着两道车辙。两边铺子挨着铺子：裁缝、修鞋、卖香烛纸活的、弹棉花的。电线杆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告示，风一吹，纸角哗哗响。
进老街之前，他们在街口问过一个扫地的老太婆：“这条街上有没有一家叫王工记的？”
老太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扫帚一收，转身进了旁边一间屋子，门关上了。
“这三个字，街上有人怕听。”陈九说。
三个人手里拿的是武岩拍的那张照片——一块刷了青漆的旧木牌。
头一家是修鞋摊。老头把照片举远了看，摇头：“这条街上没有这家。”
第二家是卖五金的。掌柜的说：“巷子最里头那家吧？那牌子在那儿挂了几十年，漆是新刷的，谁也没细看过。”
第三家是间纸活铺。门口挂着白纸扎的灯笼，两个纸人立在墙根。铺子里一个老人，正给一匹纸马糊腿，糨糊抹得匀。
徐东把照片递过去。
老人没接，先看了看他，才把纸马放下，两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把照片捏过去凑着光看。
“这是巷子最里头那家。”他说。
“牌子是什么牌子？”
“老牌子。”老人说，“漆是新刷上去的。”
“底下是什么字？”
老人把照片放回柜台，坐回小凳上。
“王工记。”
“什么铺子？”
“做衣裳的。”老人说，“给死人做衣裳。”
铺子里安静了一下。糨糊盆搁在案子上，散着一股浆糊味。
“铺子什么时候关的？”
“三十来年了。”老人说，“我那时候刚接手这间铺子。”
“王工记是谁的？”
“姓王的。”老人说，“两代人都做这个。他家的活细，走路的人家定了衣裳，要搁一个月才取。我那会儿还小，替他跑过腿。”
“他家的衣裳，一人一件。”老人又说，“量着人做，缝上了就不能改。谁试过，就算谁的。”
“不能改？”
“改了就认不出人了。”老人说，“这是我爹说的，我没细问过。”
“铺子怎么关的？”
老人拿起那匹纸马，翻了个面。
“那年冬天，他家接了一笔活。”
“什么活？”
“一批衣裳。”老人说，“一样的。”
“多少件？”
“我爹说，一百多件。”
“谁订的？”
“不认识的人。”老人说，“外地口音。钱给得爽快，先付一半。老王头请了四五个人，做了小一个月。”
“什么样式的衣裳？”
老人想了想。
“对襟的褂子。”他说，“一样的布，一样的扣，连开襟的高低都是一样的。”
“做完呢？”
“做完就关门了。”老人说，“房子卖了，人走了。走得很急，铺子里剩的布都没要。”
“王工记除了做衣裳，还做什么？”
“扎彩。”老人说，“灯笼、纸人、纸马，都做。”
“灯笼也做？”
“做。”老人说，“他家的灯笼，灯芯不用棉线，用纸捻。”
“纸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