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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板边上搭着一件灰夹袄，底下一双布鞋。武岩把夹袄拎起来看了看，又抖了抖。
“他换下来的。”武岩说。
陈九看着那件夹袄。
“衣裳认人。”他说。
“什么意思？”
“收魂的认衣裳，不认脸。”陈九说，“他的衣裳在琴屿，人就还在琴屿。”
后窗朝南，窗棂上糊的纸有道刀划的口子，这会儿整片推开了。窗台上一只鞋印，脚尖朝外，踩得很实。蓝若兮蹲下去拍照。
徐东在窗台边上蹲下来，看了看那道口子。纸是从里往外划开的，口子齐，划的人手上没打晃。
“口子上没落灰。”蓝若兮说，“纸是后半夜划的，划开没走。”
“今天早上才走的。”徐东说，“他要等着看老头出门。”
“看那盏灯出没出老街？”
“他自己也是个跑腿的。”徐东说，“他想知道那盏灯到底送出去没有。”
“他往南跑的。”武岩说。
“南边是长途站。”徐东说。
“他往南是临江，往北是白河。”武岩说。
“哪条道都不是他的道。”徐东说，“他是个跑腿的。跑腿的往哪儿去，得听人吩咐。吩咐他的人，今儿早上刚被带走。”
“那他现在怎么办？”
“他得自己找路。”徐东说，“没头的苍蝇，也得出门。”
“上哪儿找？”
“找他上头那些人。”徐东说，“他要是找着了，我们就跟着看见白河了。”
“他初二那张票，还作数。”武岩说。
“作数不作数，都得盯着。”徐东说，“初二早上七点二十那趟，站里站外都安排人。他要是上车，就在车上拦——站里人太多，动手不方便。”
“屋里没有瓶子。”武岩说。
“瓶的事年前就了了。”陈九说，“那批东西一只没留下。”
他把本子、香、夹袄分开装好，交给分局的人。
“第四间封了。”他说。
“贴了封条，外头就都知道我们来过了。”武岩说。
“该让他知道。”徐东说，“琴屿这个位子，从今天起不办了。”
出来的时候快十一点。前街有人在收摊，后街这几间屋子都关着门。第三间门口摆着两块木板，板上是旧五金：铰链、门轴、几把旧锁。刘平蹲在边上，一件一件往上摆。
徐东走过去，在摊子跟前站住。
刘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后头那几个人，什么也没问。
“买点什么？”他说。
“不买。”徐东说，“路过。”
“哦。”刘平低下头，把一把旧门轴挪了个地方。
徐东站了一会儿，走了。
走出去十来步，陈九回头看了一眼。
“他一句都没问。”他说，“换个人，早问一句你们来干什么。”
“他心里有数。”徐东说，“他等的不是今天。”
“那等哪一天？”
“等他那个月该到的钱。”徐东说，“钱不来，他就知道自己被扔在琴屿了。”
车拐上大道的时候，徐东从车窗往后看。那排平房的房檐压得很低，第三间门口，刘平还蹲在那儿，一件一件地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