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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九，上午。
艾琳娜摊开两张纸，一张是刘平那张卡的流水，一张是临江那家公司的底。
“先说卡。”她说，“腊月二十八，刘平取了两千，那是最后一笔。”
“后来呢？”
“腊月初二进过一笔，三千。”艾琳娜说，“正月初二，没进。”
“今天才二十九。”武岩说。
“他这张卡用了三年，一个月没落过。”艾琳娜说，“进钱的机器在江北，机器没坏，钱没进来。”
徐东拿铅笔在流水上划了一道，从腊月划到现在。
“账清了。”他说。
陈九把手里那把瓜子搁回纸袋。
“钱断的那天，桩子的活就算干完了。”他说。
“他洗衣裳，是钱断了以后洗的。”徐东说。
“桩子的活干完了，然后呢？”武岩问。
“钱是买他往后那些年的。”陈九说，“买完了，该有人来取。”
“再说临江。”艾琳娜换了一张纸，“恒通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成维良，五十一岁，临江县城关镇人。名下三样东西：一个建材门市，一个两台车的车队，还有一个康乐老年公寓，在城西关外，四十来个床位。”
“老年公寓。”徐东说。
“三年前从一个姓费的老板手里盘过来的。”艾琳娜说，“原来的牌子叫福寿居。”
“盘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改名。”陈九说，“买卖换了招牌，人还是那些人。”
“成维良就是买主？”武岩问。
“现在看不出来。”徐东说，“先看门。”
“怎么看？”
“让老周再添一个人。”他说，“不进院，不打听，只看门口一天进几趟车、下来的都是什么人。”
下午三点，徐东去分局要了人，两组，一共四个。
他把城南那条后街和城东那条老街画在一张纸上。
“城东一组，明天六点到位。”他说，“铺子斜对过有间轧面条的，借半天。西口那辆面包车，七点半以前不发动。”
“后街一组，守第四间的门和后墙。”他看了蓝若兮一眼，“那条夹道，你走熟了。”
蓝若兮点头。
“第四间的钥匙，明天早上才能到手。”徐东说，“拿到之前，门里出人，不许拦，跟着。”
“临江那边呢？”武岩问。
“老周守电话。”徐东说，“那头一有动静，就报到我这儿。”
“要是初二那边还有人上门取件？”
“取。”徐东说，“让他取。那边的门，留着下回开。”
“刘平这头呢？”武岩又问，“明天一起动？”
“明天不动他。”
“他的活不是干完了？”
“活干完了，人还没走。”徐东说，“他要跑，早跑了。这几天他洗自己的衣裳，在三轮车的链条上包布——不是要跑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
“是等着。”徐东说，“等人来收。”
“桩子干到这一天，自己心里清楚。”陈九说。
傍晚，徐东又去了一趟城东。
关振山在柜台后头磨一把刻刀。那盏灯搁在木箱顶上，罩着一块旧布。
“明天他来，您照常年一样。”徐东说，“灯递到他手上。”
“递到手上？”老人抬起眼，“递出去，还追得回来？”
“递出去，才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