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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岩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借这个空当把单子看了个大概：货名日用百货，一件，收件人王工，地址是临江县城关镇一条街上的门牌号，后头注了四个字——代收转交。
单子一撕两半，一半给那人，一半压在老陈的玻璃板底下。
那人拎着空包出了站，往旅社去了。
武岩把抄下来的内容报回去。徐东在那头把笔按住，半天没动。
“王工。”他说。
“上回从白河寄空瓶来的，也是这个名。”陈九说。
“名字是死的。”徐东说，“道是活的——上回的口子在白河，这回的口子在临江。”
“王工到底是谁？”武岩问。
“谁也不是。”陈九说，“白河那边寄件写他，临江这边收件也写他。这名字就是个信封，谁用都行，用了就当自家人。”
“那算不着数。”
“算不着数的名字才好用。”徐东说，“真名要担事，假名只认单子。”
“灯就这么走了？”
“让它走。”徐东说，“这盏灯我们自己截下来，只能证明琴屿还有人做灯。让它到临江，才知道那边谁在等。”
傍晚六点多，城南后街。
刘平出了门，手里拎着那个布袋子。走到第四间门口，他站住，先往街两头各看了一眼，才抬手敲门——敲两下，停一下，又敲一下。
门很轻地拉开一点，里头没开灯。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把袋子提了进去，门合上了。刘平在门口站了两三秒，转身回自己屋。
武岩在电话里说完，徐东问了一句：“他把袋子递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人露脸没有？”
“没有。”武岩说，“门里黑着，就看见一只手。”
“那一盏留在琴屿了。”徐东说。
“两盏灯，两条道。”陈九说，“一盏去临江认路，一盏留在琴屿等日子。”
“等谁的日子？”
“等人来刻字。”陈九说，“字不是随便刻的。刻字的手，上一回是关振山，这一回还得是他。”
晚上，办公室。
那张抄下来的托运单摊在桌上，“临江”两个字，被徐东用铅笔圈上了。
“那边也是代收转交。”艾琳娜说，“跟白河那家一个路数——不落真名，东西到了有人取。”
“白河那家是小卖部。”徐东说，“临江这个是件什么铺子，得查。”
“明天让人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艾琳娜说。
“先别问。”徐东说，“问急了，那边就停。灯到站是二十七，让它先到。”
“换一条道查。”他又说，“明天让艾琳娜从工商登记上查——那条街上是什么铺子，开了几年，户头是谁。”
“查出来能怎么样？”武岩问。
“看这口子是新的还是老的。”徐东说，“要是开了十几年，这条道比琴屿还早。”
夜里十一点，武岩那边又报了一回：第四间的灯灭了，门没再开；旅社二楼靠里那间，窗帘拉上了，人没出来。
“他今晚不动了。”徐东说。
“灯已经上了道。”陈九说，“寄出去的东西，比人跑得快。”
“明天起两处都盯。”徐东说，“第四间那个人先别惊。他手里还搁着一盏没刻字的灯，走不了。”
他把单子折起来，压在台灯底下。
“东西先到，人后到。”陈九说，“对面取件的人，那天总得出门。”
“那就等他出门。”徐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