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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老火葬场后门那把锁，还是原样。
铁皮箱里的东西也照原样摆回去了：一包香，一只空瓶，一张折好的纸压在底下。徐东特意让人把香包的口折成原先那样，纸角对着箱门。
取货的人都差不多一个路数。陈九说，先听，再看，最后才伸手。
怎么看出来的？
我师父那本册子上写着。陈九说，他们最怕箱子里有诈，先听动静，再看四周，最后才碰。
还有呢？
他们不留脚印。陈九说，要是下雪，就拿脚把印子抹了。
伸手的时候动。徐东说。
十一点前，布控摆好了：武岩藏在铁门那边的草丛里，蓝若兮把车停到两百米外的岔路，徐东守着矮墙。他们多带了一个人——郭庆，铐着，坐在车里。
郭庆缩在后座上，冻得直搓手。他今夜没什么话，只在徐东下车前问了一句：要是来的人我认识呢？
那你就抬手。
要是他认出我呢？
认不出。徐东说，你只管看。
徐东跟他交代过：认出人，不出声，抬手就行。
夜里的风比前几晚硬，吹得墙头那片枯草一直响。土路上没有车辙，只有霜。
十一点五十，土路那头来了动静。
不是电动车的灯，是一辆旧摩托，灯压得很低，声音也小，贴着路边滑过来。
骑车的人穿一件外卖服，头盔没摘，把车支在路口，走过来。他走得不快，走到离箱子三四步，停了。
外卖服是旧的，袖口磨起了毛；头盔的挡风片上有一道裂。
他没急着过去，先站在路口往四边看了一圈，才迈步。
他站在那儿听。风从土路上过，他抬手按了按头盔，又把身侧的口袋拍了拍——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蹲下去，先拉手套，再去碰箱盖。
这一个动作，跟郭庆说的一字不差。
徐东压着嗓子说。
那人打开箱盖，先摸香，再摸瓶子，最后把那张纸展开，就着手机屏看了一眼。
车里，郭庆抬起了手。
徐东没动，武岩动了。他从草丛里窜出来，两步跨到墙根。
那人反应比想象快——纸一扔，人已经弹起来，没往土路跑，斜着蹿上围墙的塌口。
武岩扑上去，一把扯住他的后领。两个人滚在墙根的碎砖上，头盔被甩出去，滚了两圈。
那人手肘一撑，想翻身往墙上爬；武岩压住他的腰，膝盖顶在砖上，闷响了一声。
墙根那片枯草被两个人压平，碎砖落下来，砸在铁皮箱盖上。
徐东赶到时，人已经被按住了。
跑什么。武岩喘着说。
那人脸朝下，肩一耸一耸的，不说话。他把牙咬得很紧，腮帮子鼓着。
徐东先搜他的兜：一部手机，一串钥匙，一张折过的纸——就是箱子里那张。纸展开，上头是空的。
钥匙上挂着一块塑料牌，是城南一家网吧的储物柜。
柜子里有什么？
换洗衣裳。他说，我住那儿。
哪儿人？
外地的。年轻人说，年前刚来。
谁让你来取的？
老板。
姓什么？
不知道。年轻人说，打电话的，我不认识。
你取了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