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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
徐东没接话。他拿起手机，滑开相册。前面几张是琴屿的街、巷口、几处院门，拍得歪；最后一张，是在城隍庙旧址门口拍的。
照片里，庙门前站着一个人。背对镜头，深色风衣，领子立着。
照片是晚上拍的，画面糊。可那身风衣的颜色很沉，不像本地人穿的棉袄。
徐东把照片放到最大：那人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着，手里像是拎着东西——太暗，认不出。
这人是谁？
年轻人的眼睛往手机上瞟了一下，又挪开。
见过。
在哪见的？
昨天。他说，他让我今晚取完货，送到城隍庙去。
送庙里？
庙门口。年轻人说，他说，庙门口有灯。灯亮着，放下就走。
徐东把手机收进证物袋，站起来：灯几时点的？
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
年轻人想了想：没看清脸。他戴口罩。
徐东回头看了一眼围墙，又看了一眼停在路口的摩托。
把他带走。他对武岩说，车我开。
蓝若兮把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收好，顺手把那张空纸也收进袋里。
箱子怎么办？
留着。徐东说，照原样。
雪渣从围墙的破口上簌簌落下来，落在箱盖上。
武岩拎人上车的时候，那年轻人忽然回头喊了一句：我就是跑腿的！
跑腿的，徐东说，也得说到哪一步。
我没见过老板。年轻人急起来，他给钱，让我取货，我就取。
取一回多少？
五百。
五百块，你连箱子里是什么都不看？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车门关上。徐东上车，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扣，导航到城隍庙旧址。
夜里的琴屿，比河西暖，可街面上一个人也没有。雪刚停，路灯底下空荡荡的。
车过老城区的路口时，徐东看见庙那边有一线昏黄的光，从墙头上透出来。
不是路灯。路灯在街口。
徐东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熄火，和陈九对了一眼。
灯，已经点上了。
陈九解开布包，把香摸出来，塞进徐东手里。
进去以后，谁点灯，你按谁。他说，灯一灭，人就跑不了。
灯要是已经点了呢？
点了更好。陈九说，点灯的人离不开灯。灯在哪，人就在哪。
徐东把香揣好，往庙那边走。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郭庆。
你在车里等着。他说，看见人，按喇叭。
郭庆在车里点了下头。车窗上蒙着白气，他把手按在喇叭上，没有按下去。
徐东往庙那边走，脚下的雪渣压得咯吱响。
庙门半开着。里头那盏灯，正亮在门槛里侧。
街上没有人。风把庙门口那堆雪吹起来，又落下。徐东把香攥在手里，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