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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的窗帘又拉上了。
这一回徐东没让蓝若兮和武岩进屋——按陈九的说法，开瓶认魂，看的人越少越好。
陈九擦净桌子，铺上白布，把三只瓶子并排摆好，点了三炷香。
三只瓶子并排摆在桌上，蜡封都被陈九用刀剔开一道缝。他一只一只验过，最后把手从瓶口上收回来。
都是这半个月收的。他说，魂还活泛。
三只都能送回去？
陈九说，只要人还在喘气。
要是有一个已经埋了？
那就送走。陈九说，跟那三十三只一样，走官道。
三只，三个活人。徐东说，地址都在这本账上。
他把账本摊开。上头最后几行字，一行是柳荫巷，朱笔勾了；一行是老槐树街，勾了；还有一行是纺织厂家属院，日子三天前，空着。
勾了的，是货已经出手的。陈九说，没勾的，是还在瓶子里的。
这三只瓶子，周家那只还在老槐树街。徐东说，这三只，是另外三户。
三户，三个人。陈九说，都得找。
纺织厂家属院。蓝若兮说，那一片是老家属院，住的都是退休工人。
先查这一户。
上午，蓝若兮带着名单进了家属院。社区的人翻了登记，指了西头一排平房：三个月前搬回来一个老工人，姓周，六十九，儿子在外地，他一个人住。
家属院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气象：楼道口挂着几串腊肠，墙根晒着被子。
蓝若兮在院里转了一圈，才找到西头那排平房。门是木头的，门框上贴着去年的对联，边角都卷了。
他家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社区的人说，就是有人来问过他家。
什么人？
看事的。社区的人说，说是能治睡不醒。
蓝若兮把情况报回来的时候，徐东正在审讯室。
香烛铺的老板姓温，五十三岁，在城南那条巷子里守了二十年的铺子。他比郭庆稳，问一句答半句。
三年前找你的人，什么样？
年轻人。温老板说，戴口罩，穿风衣。
他给你什么？
一包香，一本抄好的册子。温老板说，册子上记的是封瓶的规矩。
册子呢？
烧了。他说，上头说，抄完就烧。
烧了，规矩还记得？
头两年记得。温老板说，现在不用记了。
你没问他是谁？
问了。温老板说，他说，问了这行就干不成。
这三年，你封了多少只？
温老板想了一会儿：二十七只。
记得数？
记在账上。他说，封一只，记一笔。
可这本账上，我只看见十几行。
那是琴屿的。温老板说，别的地方的账，不在这儿。
徐东抬眼看他：别的地方？
温老板不说了。
徐东把笔停住。
二十七只。他重复了一遍，魂呢？
有人取。温老板说，取货的骑电动车，我封好的瓶子搁在暗格里，他拿走。
铺子里那盏灯呢？
上头给的。温老板说，一年一盏，摆着，认门。
坏了呢？
坏了交回去，换新的。他说，我没交过。
又是骑电动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