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往东开了两天。
路上只遇到一次盘查，是在一个县界的检查站。
检查站的灯很亮，照着车头。民警绕着车走了一圈，踢了踢后轮胎。
从哪儿来？
河西。徐东说，收了一批旧药瓶。
药瓶？
老方子用的。徐东说，乡下收的，带回去给老药铺。
民警让他开箱看了一眼。木箱里垫着草，瓶子一只压着一只，都封着蜡。他没细翻，摆摆手，放行。
车开过去，武岩才把攥着的手松开。
第二天夜里，车进了琴屿。
小楼的灯亮着。蓝若兮在门口等着，看见车停下，先没说话，伸手把后座那只木箱扶住；陈九站在门里，手里捏着一截香。艾琳娜把楼上的灯也开着，桌上摊着一沓材料。
三个人把两只木箱搬进屋，一只一只往外点。
蓝若兮把窗户关严，又放下门帘。她数了一遍瓶子，低声问：这里头，都是人？
徐东说。
她没再问，只把桌上的灯往里挪了挪，怕光晃着瓶子。
三十二只。
陈九挨个看过，最后把祁方怀里那只裂瓶接过去，对着灯看了一遍。
换得。他说，魂没散。
他把新瓶取出来，摆在桌上，点香，削蜡，把裂瓶里的魂引到新瓶里，再封上蜡。做完这一套，他额上见了汗。
你师父教的？祁方问。
陈九说，引魂入瓶，跟引魂入身，是一个路数。
这只裂瓶呢？
空了。陈九把裂瓶倒过来，敲了敲，魂过去了，瓶就没用了。
他把裂瓶搁在墙角，没扔——留着当证物。
这只缓过来了。陈九把新瓶搁进木箱，剩下的，明天再验。
祁方一直站在旁边看。等陈九收手，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些魂，送得走吗？
送得走。陈九说，就是不能急。官道是阴司的门，开门讲日子。得先跟赵五那边递话。
第二天，案子在局里立了卷。河西那边把收钱人和摩托上那两个人交过来的材料，一并寄到；渡口那条线，报了跨省协查。
祁方问陈九：官道是什么？
阴司的官路。陈九说，死人走的道。活人看不见，魂走得。
魂走了，去哪儿？
该去哪儿去哪儿。陈九说，他们是被从身上引出来的，封在瓶里，早脱了轨。官道开一次，送他们归位——归不了身的，归阴司。
祁方听着，没再问。
忙到傍晚，陈九带着香和符，去了城隍庙旧址。
出门前，徐东给河西打了个电话。县医院说，老齐伤好了些，转到县局配合调查了。渡口那边，公安去了一趟——闸房空着，墙上的记号被人连夜铲了。
铲了。徐东把这句记在心里，跟陈九说，他们知道这边盯上了。
那就得快点。陈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