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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撞上。徐东说。
男人愣了愣，看了他半天，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徐东问了一句：上礼拜那个电话，你还留着吗？
留着。男人说，我怕删了。
徐东把手机记的号抄了下来，出了堡子。回到车上，他把那张记着号的纸给武岩看，又看了一眼祁方。
这号，跟上家的人是一条线的。他说，能在电话里催钱，就说明人还在附近——不在这个堡子，也在左近。
他让武岩爬上堡子外那段土墙，举着手机找信号，把抄下来的号编成短信发了出去，附了一句：查归属，查近三个月开机的地方。
等了足有一刻钟，回信才进来，只有两行字：号是外省的，卡不实名；最近一次开机，在河西东段，离你们不远。
果然是跟着咱们走的。武岩说。
徐东把手机收好，没接话。
祁方看着他：今夜还去送？
徐东说，人等着呢。
他把车绕到堡子后头一处废弃的土窑边藏起来。天黑前，徐东又去了趟堡子西头，把该关的门窗看了一遍。
路过堡子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土路的尽头，停着一辆车——灰扑扑的，正是昨天缀在后头的那一辆。
徐东在堡子口站了一会儿，没动。
天擦黑，那辆车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个不高，穿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提着个布包，顺着土路往堡子里走。走到堡子口，他停了停，往西头看了一眼，才迈步进去。
徐东退到墙根后头，等他走过去，才慢慢跟上。
那人走的正是西头那条道。
西头第三户的院门没关——徐东白天特意让男人别关。那人到了门口，没急着进，先往院里看了一眼，又把院墙塌角那堆玉米秆拨了拨，像是在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敲了敲门框。
屋里没应声。
他又敲了一下，声音不高：石家的，人在屋里吗？
徐东贴着墙根，一动不动。他等着屋里那男人的答话——他白天交代过：要是有生人来，就说没钱了，再宽限几天。
半晌，屋里才传出那男人发紧的声音：没钱了。牛都卖了。
门口那人没接话。他站在门槛外，往里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走过徐东藏身的那段墙时，他停了一下，像是察觉了什么，又抬脚走了。
那人走的正是西头那条道。
徐东在墙根后头又等了半刻，等那辆灰车掉头开远，才摸回堡子西头。
院门还开着。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星子出来了，风不大。
动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