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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土路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徐东在矮墙后头坐直了。脚步声不重，走得慢，走走停停——像是在听动静。他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跟柳树胡同那两回，一个钟点。
土路那头，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走到老火葬场后门墙根，蹲下。手伸向铁皮箱，打开，探进去。
过了几秒，那身影停住了。像是摸到箱底是空的，愣了一下。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弯腰，放进铁皮箱里。
不是取货，是留记号。徐东在矮墙后头看着。
那身影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走。
别动。武岩的声音从铁门那边传来。
那身影猛地转身——蓝若兮已经站在土路上，堵住了回去的路。他再往墙根一缩，徐东从矮墙后头出来，挡在墙根前。
三个人，三个方向。
那身影停住脚，没再动。
他往后退了半步，猛地转身，朝土路那头冲——蓝若兮没让，侧身上前一步，抬腿横扫。那人脚下一绊，踉跄着往墙根倒，武岩已经从铁门那边赶上来，一把扣住他后领，往下一摁，把人摁在墙根。
那人挣了两下，没挣动，喘着气，不说话了。
武岩把人提起来，靠墙站着。那人四十来岁，圆脸，穿件半旧夹克，手上全是老茧。
这双手，搬过不少箱子。徐东说。
那人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武岩搜了他的兜：一部手机，一串钥匙，半包烟，还有一张折好的黄纸——就是刚放进铁皮箱里那张。
姓什么？徐东问。
姓常。那人说，城西的。
干什么的？
跑腿的。
给谁跑腿？
一个老板。那人说，他打电话，我干活。
老板怎么联系你？
他打我电话。我不打他。那人说，号码存在手机里，我也不敢打——打过一回，那边直接挂了。
活呢？
取货。那人说，货放到这个箱子里，我来取，送到地方，有人接。
你放进去的是什么？徐东问。
记号。那人说，货没到，留个记号，老板看了就知道。
这记号，谁教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老板教的。他说，画这个，接货的认。
你取过几回货？徐东问。
没数过。那人说，断断续续的。
都在这个箱子？
那人说，老板说，货到了，箱子里会有人放东西进去。
接货的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过。那人说，穿灰大衣，戴帽子。他接货，我走人，不照面。
在哪儿接？
城西桥洞，桥底下。
怎么认地方？
桥墩上画着记号。那人说，放货的认记号，接货的也认记号。
徐东没再问。他让武岩把人带回局里，自己蹲到铁皮箱前，把那张黄纸取出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