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上午，徐东先去看了那个跑线的。
跑线的关在看守所里，一夜没睡，眼窝陷得更深。徐东把城东殡仪馆后街那帧监控截图递过去，他没接，看了一眼，就点了头：是我。
你去殡仪馆干什么？
认地方。跑线的说，城里死人多的地方，就那几处。殡仪馆，老火葬场，医院后头。都得看看。
你手机里，怎么不存号码？
我不存。跑线的说，活儿是字条派的，字条看完就烧。存了号，是给自己留把柄。
那你怎么跟取货的打招呼？
不用打招呼。跑线的说，货放下去，他自然会来取。取货的认记号，不认人。
徐东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
你从哪儿来？徐东问。
凉州。跑线的说。
玉门呢？
没去过。
账本第一页，写着玉门。徐东说。
跑线的看了他一眼：那是出师的记号。我师父在玉门入的行，他画给我，我一直留着。
你师父呢？
死了。跑线的说，死了好些年了。
你埋的那两处香，我们都起了。徐东说，单子成不了，你上家会知道。
跑线的没接话，脸冲着墙。
从看守所出来，徐东和武岩去了一趟铁西街。房东等在楼下，开了三楼那间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东西不多。床上一床被褥，叠得齐整；桌上一个搪瓷缸，半包香，一截炭笔，一卷黄纸。窗台上一根没点的香，搁在一张旧报纸上。
徐东没动那些东西，先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屋里没有窗帘，窗玻璃上蒙着灰，中间擦过一道——像是有人常从这儿往外看。
他走到窗边，顺着那道擦痕看出去：楼下是条窄巷，巷口通着大路。
他在这儿看路。徐东说。
徐东翻了翻被褥，从床底拖出一个旧帆布包。包里几件换洗衣裳，压着一个软皮本。
本子不厚，一页一个记号，旁边写个日子。记号画得潦草，一个圈，圈里一点。日期从今年春天记起，一个月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是前天。
出工账。陈九接过本子，翻了两页，埋一处香，记一笔。这行当的人都有记账的习惯——记日子，记记号，就是不记名字。记了名字，就成了把柄。
他翻到最后一页，又往前翻。翻到本子第一页，页脚写着两个字：玉门。
玉门？武岩问。
青甘地界，河西走廊再往西的镇子。陈九说，续行的老根，大概就在那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