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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画着一个圈，圈里一点。没有字。
陈九凑过来看了看：货没到，他留一笔。回去跟老板报信，老板就知道，这边出了事。
报信？
这行当，货断了线，靠记号传信。陈九说，留了记号，老板就知道，该换路了。
徐东把纸收好，站起来：桥洞那边，去看看。
城西桥洞在老铁路桥底下，白天阴凉，夜里更没人。徐东和武岩打着手电过去，桥墩底下空荡荡的，几个烟头，几片落叶。
陈九绕到桥墩背面，手电照过去，光柱停在水泥上。原来那道炭笔记号旁边，又多了一道——一个圈，圈里一点。划痕还亮，是这两天画的。
他蹲下，用手电贴着水泥照了照：炭笔是新折的，划痕深。画记号的人，手劲不小。
手劲大，是常年干活的。徐东说。
徐东也蹲下来，在那道新记号上比了比——跟铁皮箱里那个，一个画法，一个圈，圈里一点。
跟箱子里留的记号，一个路数。他说。
一伙人。陈九说。
新的。陈九说，接货的人，来画过记号。
画记号，是认地方。徐东说，认好了地方，等货。
他盯着那个记号，看了好一会儿：这个桥洞，收魂案的记号画在这儿，续行的记号也画在这儿。同一个点，两拨人用。
各认各的记号。陈九说，桥洞是老铁路桥，底下阴，上头没人走，是行里的老地方。
桥洞两头的路，都拍下来了吗？徐东问。
拍了几张。武岩晃了晃手机。
回去给艾琳娜。徐东说，接货的车，多半从土路那头进来。
回到局里，已经快四点了。艾琳娜还在电脑前。徐东把那部手机递给她：查查里头的号码。
艾琳娜查了一会儿：通话记录里就一个号，琴屿本地的，路边摊办的卡，没实名。
打过几次？
一个月打四次，都在晚上。艾琳娜说，都在取货的前一天。
这是下指令的号。徐东说。
号码本身查不到人。艾琳娜顿了顿，把屏幕转过来，不过——凉州号段那个死人号，又响了。
徐东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
哪儿？
城西。艾琳娜说，老火葬场方向。响了几秒，关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东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慢慢说：取货的栽了，灰大衣回来了。
灰大衣？
桥洞接货的人。徐东说，跑线的栽了，取货的栽了，货没到。他得回来看看，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取货的栽了，他那个手机号，停了没有？徐东问。
没停。艾琳娜说，刚响的是死人号，另一个号。
两个号，一条线。徐东说，下指令的号，取货的号，接货的号——各管一段，谁也不全认识。
窗外，天边泛了白。
桥洞两头的探头，都调出来。徐东说，夜里重点看。
艾琳娜说，我盯着。
徐东站在窗前：桥洞那边，布两个人。白天撤，晚上进，别让人看见。
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灰大衣来接货。徐东说，这一单没成，还有下一单。续行的买卖，一单接一单。他把琴屿的路认熟了，不会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