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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账？
货不在柜子里，魂早被拿走了。陈九说，他跑之前打电话，是报数——收了多少，交给谁，接头的认不认。
接头的，就是画符的人？
或者，是买魂的人。陈九说。
艾琳娜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韩守业的户籍我也查了——在西北，河西走廊那头的一个县，离凉州隔着一个市。
他老家真在河西。武岩说。
可他把车和柜子都扔在琴屿的河西片区。陈九说，回老家，是躲；货脱了手再走，是脱身。他不是回去躲的。
那接货的现在在哪？武岩问。
要么跟着回了河西，要么还留在琴屿，等着下一批货。
等着下一批货。徐东重复了一遍。
名单上不止这五个。陈九说。
徐东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柜子空着，符画了一半，人跑了——这地方像个被抽空了的仓库，只留下一层灰，几张纸。
艾琳娜，他拿起手机，刘大成那个号，跟凉州那个号段，有没有交集？
我还在查。艾琳娜说，这个号这三年打过不少电话，我一个个筛。给我半天。
查到了，第一时间报。
明白。
晚上，陈九在办公室烧了一道符，给赵五传讯。
这回等的时间长了些。陈九睁开眼，半晌没说话。
赵五说，判官府查丢魂案，查出眉目了。他说，丢的魂，阴司核过阳寿簿——全是命数将尽、还没尽的人。病重的，老迈的，阳寿还剩几天的。这批人咽气，魂该走官道进阴司，可全没到。
跟收魂案对上了。徐东说。
对上了。陈九说，咱们查到的这几个，周德顺、孙德海、王长贵、李秀兰、马全福，全是老弱病残，阳寿都差不离到头。收魂师掐着时辰收，收的就是这批该走还没走的魂。
人咽了气，魂被截走，家属只当自然死亡。徐东说，阴司那边，查无此魂。
赵五还带了一句话。陈九说，钟主簿说的——阴司那边，正在查内鬼。
内鬼？
画符的人手上有阴灰，能画阴差路数的符，那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陈九说，阴司里有人往外漏东西。钟主簿说，让咱们按阳间的规矩查，阴司那边他盯着。
徐东的手机又响了。是蓝若兮。
头儿，李秀兰还没醒。她说，医生说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魂呢？徐东问。
陈九在旁边接过话：锁着，但撑不了几天。画符的人要是收手，她兴许还能慢慢回来；要是那头的符一直吊着，她就一直醒不过来。
她的魂，能取回来吗？
陈九说，只要知道魂被送到哪儿。
送到哪儿了？徐东问。
陈九没答，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柜子空了好些天了。魂要是送走了，就不是咱们在琴屿能找到的了。
徐东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色。
韩守业是河西人。他说，画符的人，用的是凉州号段。
凉州也在河西走廊上。陈九说，他要是真回了老家，那是回了自己的地盘。
两条线，迟早要碰头。
碰头了，就是收网的时候。
徐东没接话。窗外，远处有一盏灯，亮了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