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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火葬场到河西片区，开车二十分钟。艾琳娜在电话里说，她留在局里盯着监控和韩守业的号码记录；蓝若兮接着筛城北的名单，顺路去看李秀兰。徐东带着武岩和陈九，去河西片区。
那边是待拆迁区，监控断得厉害。艾琳娜说，你们进去了，我这边就看不到了。
徐东说，有消息电话。
河西片区在城西郊，早些年是个货运站，后来货运站搬了，留下一大片仓库、平房，还有拆了一半的楼。人搬走了大半，剩下的多是收废品的、看场子的，还有几户没谈拢拆迁款的老住户。
艾琳娜给的线索断在一条土路口。土路进去，两边是围墙，墙后头是废弃的老厂房。
武岩把车停在路口，几个人下车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那辆面包车——停在一处院子里，车身上盖着块旧篷布，车牌已经摘了。
武岩掀开篷布，绕车看了一圈：就是这辆。韩守业店里隔壁那家人说的，后半夜来的，黑色，没牌照。
人呢？
不知道。武岩说，车在这儿，人走了。
院子后头是一排平房，门没锁，一推就开。屋里空荡荡的，地上落着灰，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徐东走进里间，看见了那个铁皮柜——跟寿衣店柜台后头那个一个样，柜门上的划痕还在。
是这个柜子。武岩说，寿衣店那个。
柜门开着，里面空的。柜底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跟钱六身上那盒阴灰一个颜色。柜子旁边的地上，散着几张黄纸，画了一半就搁下了。
陈九蹲下，捡起一张，看了看，又捡起第二张。
怎么了？徐东问。
这符——陈九把黄纸举起来，送路的引魂符。
送路？
正经超度亡魂上路的那种。茅山也有，我师父那辈人画的就是这个。陈九指着纸上的线条，你看这笔画，顺的，往外送。案发现场那几张，是往回勾的，截路。笔法不一样，不是一个人画的。
没人接话。
韩守业画的，是送路符？武岩问。
陈九说，画得熟，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老手。可收魂案里那几张截路符——画得也规矩，但底子不对。画那几张的人，原来的路数也是送路，他是现学的截路。
现学的？
嗯。会开车的人学骑摩托，上手快，可骑起来还是开车的架势。陈九说，截路符笔画往回勾，可勾的力道、起笔的落点，都是送路的老底子。
所以画截路符的，不是韩守业。徐东说。
不是。陈九说，韩守业是收魂师不假，会裁纸，会画送路符，可他画不了那几张截路符。那几张符上的气，是跟阴司打过交道的人——跟咱们先前辨出来的，一个路数。
韩守业跑了，可真正画符的，另有其人。
那韩守业在这条链上，是干什么的？武岩问。
中转。陈九说，接货，送货。钱六取货交货，都走老火葬场那个箱子。箱子是韩守业挑的，符是上线给的——韩守业把符放进箱子，再把收来的魂拿走。
魂拿去哪儿？
不知道。陈九说，这柜子是空的，魂早不在这了。
徐东的手机响了，是艾琳娜。
头儿，我查了韩守业跑路前的通话记录。她说，他最后一通电话，是跑路那晚打的，打给一个本地号码，通了三分多钟。
机主是谁？
机主叫刘大成，登记地址在城东。艾琳娜顿了顿，我查了一下——这个刘大成，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
户籍已经注销了。艾琳娜说，可这个号，这三年一直在用。
徐东拿着手机，没说话。
陈九在旁边接了一句：死人开的号——干阴司活路的人，惯用这个路数。活人查不到，死人查不了，脱身利索。
又是这样。徐东说，钱六那头是空号，韩守业这头是死人号。
他跑路之前给死人号打电话，通了三分多钟。陈九说，那不是交代后事，是去交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