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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急退，还是被几滴黑水溅到左小臂。
“呃！”他闷哼一声。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泡、溃烂，钻心的疼里还带着阴冷的麻痹感。
“道爷我……”陈九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紧牙关，再次将意识沉入脚下土地。这次不是“请求”，而是“安抚”——他试图用自己与自然的连接，去净化、安抚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很难。像用一杯清水去稀释一桶墨汁。
但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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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和蓝若兮房间。
窗户破碎的瞬间，艾琳娜双手挥向怪物。
“冰封！”
刺骨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地板、墙壁、乃至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怪物刚扑进来，双脚就被冻结在地板上，动作骤然迟缓。
蓝若兮已经打开了竹筒。三只碧绿色的蛊虫飞出，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光痕，精准地钻入怪物的胸口。
蛊虫与主人心意相连。蓝若兮闭上眼睛，眉头紧皱。
“若兮，怎么样？”艾琳娜维持着冰封，额角渗出冷汗——这种大范围的凝结消耗极大。
“钻进去了……但里面全是污秽！”蓝若兮声音发颤，“鳞片被层层污物包裹，蛊虫很难突破！而且……那些污秽在侵蚀蛊虫的灵性！”
怪物被冰封的下半身突然炸开！这怪物为了挣脱束缚，不惜自爆双腿，污水泥浆混合着碎冰四溅飞射！
艾琳娜急退，虽然自己躲过了攻击，但桌上的平板电脑和床旁的装备包还是受到了波及。“滋滋”的腐蚀声中，屏幕黑屏，装备包冒起青烟。
蓝若兮为了维持与蛊虫的联系，站在原地没动。一片崩飞的尖锐塑料碎片划过她手腕，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混进污水中。
“若兮！”艾琳娜一把将她拉开。
怪物挣脱了束缚，虽然动作迟缓，但胸口那片鳞片虚影却越来越亮。它张开“嘴”——其实只是个黑洞——喷出一股腥臭的污水泥浆！
“躲开！”
两人扑向两侧。泥浆擦着艾琳娜的后背掠过，泼在墙上，腐蚀出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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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攻击胸口鳞片！！”
徐东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响。他已经冲出了房间，左肩的黑气蔓延到了锁骨，整条左臂都在微微颤抖。
武岩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从房间拆下来的半截椅子腿。
陈九也从房间冲出来，左手臂溃烂了一片，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右手按在走廊墙壁上，闭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在强行沟通这栋建筑本身的“生命力”，虽然微弱，但聊胜于无。
艾琳娜和蓝若兮也退到了走廊。蓝若兮手腕滴着血，脸色苍白。
三个怪物从三个房间追了出来，在走廊里汇合。它们胸口的三片鳞片虚影交相辉映，光芒连成一片，污秽的气息浓得让人窒息。
“老陈！”徐东看向陈九。
“知道！”陈九咬牙，将按在墙上的手掌猛地一压！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建筑深处那一点残留的、建造时融入的“地气根基”！
“地气为凭，秽物退散——震！”
整条走廊的地板猛然一震！产生一种能量层面的震荡波！三个怪物的动作齐齐一滞，它们与外界积水的“联系”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小艾！”徐东又喊。
“明白！”艾琳娜双手合十，脸颊上的魔纹亮到刺眼，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迸发，沿着地板蔓延，瞬间将三个怪物的下肢冻结在原地——这一次是连地板一起冻实！
“若兮！”徐东看向蓝若兮，声音放轻了些，“没问题吧？”
蓝若兮咬着下唇，重重点头。她举起流血的手腕，鲜红的血珠滴落，却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化作三缕血线，连接着她和怪物体内的三只蛊虫。
“以血为引，以灵为祭……”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爆。”
“噗。”
“噗。”
“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三个怪物胸口，那片墨绿色鳞片虚影的位置，同时亮起一点碧绿的光——那是蛊虫最后的光芒。
紧接着，绿光炸开。
一阵像是玻璃酒杯碎裂的清脆声响过后，三片鳞片虚影同时布满裂纹，然后崩解。
怪物们僵住了。
构成它们躯体的污水泥浆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开始崩塌、滑落、融化。先是胸口，然后是手臂、头颅、下肢……就像被推倒的沙雕，哗啦啦瘫成一滩滩恶臭的黑水。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黑水在地板上缓缓流动的黏腻声响。
几秒钟后。
“噗通。”武岩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椅子腿掉在一边。他喘着粗气，看着满走廊的狼藉：“这玩意儿……真臭。”
陈九靠着墙滑坐下去，捧着溃烂的手臂，额头全是冷汗，却还咧嘴笑：“臭是臭了点……但总算是撂倒了……”
艾琳娜回头看了看房间里还在冒着烟的装备包和电脑，叹了口气：“估计那些设备都废了，我数据还没来得及备份呢。”
蓝若兮捂着手腕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还盯着那些黑水。忽然，她轻声说：“等等……那里有东西。”
徐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三滩黑水正在缓缓退散，渗进地板缝隙，流向走廊尽头的排水口。但在其中一滩黑水的边缘，遗留下了一小片东西——
指甲盖大小，墨绿色，半透明，质地像是某种角质，边缘不规则，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
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泛着微弱的、不祥的光泽。
蓝若兮小心翼翼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用瓶口对准那片残渣。残渣被吸了进去。她盖上瓶塞，贴了张符纸封口。
“鳞片的……实体残渣。”她低声说，“虽然被污染了，但还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反应。”
徐东走过去，接过玉瓶。隔着瓶壁，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滑腻的恶意。
他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的积水正在缓慢退去。远处，夜空深沉如墨。
他环视众人。
人人挂彩，个个狼狈。房间被毁，资料泡烂，装备损坏。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