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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徐东叮嘱。
众人散开，在废弃厂房间进行初步侦查。陈九打着伞，慢悠悠地晃到一栋半塌的厂房墙角，忽然“咦”了一声。
徐东走过去：“发现什么了？”
陈九用伞尖指了指墙角根部。那里有一道刻痕，被雨水和青苔半掩着，但仔细看能辨认出是某种符文的变体。
“镇水符。”陈九蹲下身，用手抹去上面的青苔，“但画符的人要么学艺不精，要么是故意的——这里，还有这里，笔画错了。镇水符错两笔，就变成了‘引水符’。”
“引水？”徐东眼神一凛。
“对，不是镇压水患，是引导水气聚集。”陈九站起来，环顾四周，“还不止这一处。你看那边墙根，那边柱子基础……都有刻痕，虽然磨损得厉害，但应该都是同一种错的符。这整个废园区，地下恐怕埋了个引水的阵。”
正说着，蓝若兮那边传来一声低呼。
众人转头，看见她脸色发白，手指按着太阳穴。
“怎么了？”艾琳娜快步走过去。
“蛊虫……刚越过围墙就失去联系了。”蓝若兮喘息着，“不是被杀死，是……消失了。就像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连感应都断了。”
徐东看向养殖基地的方向。高墙和铁丝网在雨中静静矗立，岗亭里保安的身影一动不动。
“先撤。”他果断道，“不要打草惊蛇。”
众人回到车边，正准备上车离开，陈九忽然按住徐东的手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园区入口方向。
远处，一辆黑色奥迪A8正缓缓驶来，但没有开大灯，车速很慢，像在观察。车子没有直接开向养殖基地，而是在一处废弃厂房后面停下，熄了火。
“藏起来了。”陈九压低声音。
徐东眯起眼睛。雨水影响了视线，但他还是能看到，奥迪车的后座车窗降下了一条缝，有人正从车里朝这边看。
观察了几秒钟后，奥迪重新启动，调转车头，朝着园区另一个方向开去，很快消失在厂房的阴影里。
“那是周淮安的车。”陈警官低声道，“车牌我认识。”
徐东盯着奥迪消失的方向，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不敢正面出现，只敢躲在暗处观察——这个周淮安，心里果然有鬼。
林御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小心水下的东西……更要小心岸上借水发财的人。”
锁龙潭水域、地下呼吸般的脉动、刻意错画的引水符、蛊虫的神秘消失、还有这个躲在暗处窥视的水产公司老板……
涟城的水，果然很深。
“先回招待所。”徐东拉开车门，“从长计议。”
两辆车调头，驶出龙腾工业园。雨水将车轮印迅速冲刷干净，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而在园区另一侧的小路上，那辆黑色奥迪A8停在树荫下。后座上，周淮安看着徐东等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不是普通警察。”他对着手机说，“车牌是外省的，车上那些人……气质不对。”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
周淮安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加快进度。夜长梦多。”
挂断电话，他摇上车窗。奥迪缓缓驶出小路，绕了一大圈，才开进养殖基地的大门。
岗亭里，保安恭敬地敬礼，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周淮安没有理会，车子径直开到水边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他下车，走进楼里。
一楼是个宽敞的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外面那片广阔的水域。雨水打在水面上，激起无数涟漪。
周淮安走到窗边，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瓷水缸，缸里没有养鱼，只有满满一缸幽深的水。水底沉着几片墨绿色的、巴掌大小的鳞片，鳞片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伸手入水，捞起一片鳞片。
鳞片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仿佛还有生命。
周淮安的眼神变得复杂，有贪婪，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快了。”他喃喃自语，“就快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整个锁龙潭水域笼罩在一片茫茫水雾之中，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