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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会？”旁边的武岩正把一整个鸡蛋塞进嘴里，闻言含糊不清地问，“咱们刚来，就有会？”
艾琳娜坐在徐东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闻言抬眼：“头儿的特殊工作汇报。不占用咱们开会时间。”
武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也没深究，注意力很快被咸菜吸引过去，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蓝若兮坐在徐东旁边，安静地喝粥。她的目光几次落在徐东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又很快移开。等徐东碗里的粥见了底，她自然而然地拿起公用勺子，又给他添了半碗，轻轻推过去。
“先吃点热的。”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徐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谢谢。”
气氛有些沉闷。除了武岩咀嚼的声音和窗外雨声，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民警的低语。陈九一边喝粥，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徐东和蓝若兮，又看看对面正试图把咸菜丝均匀铺在馒头上的武岩，以及旁边神色平静的艾琳娜，老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看好戏的表情。他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武岩。
武岩正跟咸菜较劲，被碰得一愣，茫然转头：“九叔，咋了？”
陈九：“……”
艾琳娜似乎轻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徐东面前的碟子里——徐东那个鸡蛋刚才被他心不在焉地剥破了。
徐东看着碟子里完整的鸡蛋，顿了顿：“……谢谢。”
“顺手。”艾琳娜语气平淡。
蓝若兮垂下眼，继续小口喝粥。
早餐快结束时，赵队长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各位，有进展，也不算进展。”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技术科熬了个通宵，对第四具尸体的鳞片做了进一步分析。还是化验不出具体成分，但发现了一个共性——所有鳞片样本中，都检测到了微量的、同一种未知的生物信息素。这玩意儿像是……标记，或者说，信号接收器。”
“接收什么信号？”徐东放下勺子。
“不知道。”赵队长摇头，“技术科模拟了各种频段的电磁波、声波、甚至尝试用一些特殊化学物质刺激，都没反应。但他们猜测，这可能是一种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激活的东西。”
陈九摸着下巴：“就像收音机，没调到对的频率，永远收不到节目？”
“可以这么理解。”赵队长苦笑，“但问题是，我们连这‘收音机’是干嘛的，谁在广播，广播内容是什么，一概不知。”
徐东想起林御史的话——“钥匙”和“共鸣”。鳞片是媒介，是让活人与水底遗蜕产生共鸣的邪术烙印。那么这种生物信息素，很可能就是共鸣的“接收器”。当第九个“接收器”就位，或者当持有“钥匙”的人出现时……会发生什么？
“赵队，锁龙潭旧址，现在是什么情况？”徐东问。
“锁龙潭？你等等啊。”赵队略一思索，目光在食堂巡视一番，伸手招呼一名年轻刑警，“小陈，过来一下。”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刑警来起身来到徐东的桌旁，徐东连忙招呼他坐下。赵队开口问道:“锁龙潭那一段是你们组负责的吧？你给徐队介绍一下那边的情况。”
“好的，赵队。”小陈答应一声，跟徐东介绍起情况来，“徐队，锁龙潭那边被划成工业园了，叫龙腾工业园，开发了快十年，但一直没做起来，大半厂房空着。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也安排过排查，表面看来没有什么可疑的。”
徐东点点头，没再多问，接着转头面向赵队，“赵队，我想今天去锁龙潭转一转，让小陈今天就跟着我们吧，我们初来乍到的，请他给我们做个向导。”
“可以！”赵队爽快的答应，“小陈今天就跟着你们，全力配合你们工作。”小陈也在一旁表示没问题。
饭后，众人回招待所拿装备，准备出发。走廊里，蓝若兮加快几步，走到徐东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深棕色玻璃瓶，塞进他手里。
“提神的，我自己配的。”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看着前方，“里面是薄荷脑、冰片加上几味醒神的草药油，抹一点在太阳穴和人中，能缓解精神疲劳。你……别太勉强。”
徐东握着还带着她体温的小瓶，瓶身光滑微凉。他指尖收紧了一下，低声说：“别太费心。”
蓝若兮抬眼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顺手的事。”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徐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掌心的小瓶似乎隐隐发烫。他把它收进口袋，一抬头，正好看见走廊那头，陈九正勾着武岩的肩膀，朝这边挤眉弄眼，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武岩一脸懵懂，挠着头看看陈九，又看看徐东，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徐东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有些路，依然只能独行。
他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那个青铜香炉，打开盖子。
香炉底部，那扭曲的蛇形香灰图案依旧清晰。徐东凝视着它，仿佛能透过这灰白的痕迹，看到深水之下盘踞的阴影，以及岸上那些借着洪水与传说，编织陷阱的“渔夫”。
林御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小心水下。
小心岸上。
他盖上香炉，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无论如何，调查必须继续。饵已抛出，只不过钓鱼的人应该没想到，来的不是鱼，而是过江龙，他们这几条“龙”既然咬了钩，就不能只停在浅滩，得看看锁龙潭能不能锁住这几条过江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