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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点了点头。
念念食品厂的产品我吃过，豆瓣酱、辣椒酱、卤味，味道都好。但这些产品现在只卖北方，太可惜了。南方人也有嘴巴，也要吃饭。你把产品打进南方市场，销量至少翻三倍。
陈总有什么建议？
合资。陈广生说，你出技术和品牌，我出钱和渠道。咱们强强联合，三年之内把念念食品做成全国品牌。
苏念念没有马上接话。
她夹了一块血肠，慢慢嚼着。
陈广生说的有道理。念念食品现在确实只覆盖北方市场，南方是一片空白。但合资不是小事，涉及股权、管理、利润分配，每一项都得慎重。
陈总，苏念念放下筷子，你的提议我听了，很有诚意。但我有个习惯——做大决定之前，我得亲眼看一看。
看什么？
看你的实力。苏念念直视陈广生的眼睛，你说你在广州做进出口贸易，年营业额八百万。我想去广州看看，看看你的公司、你的仓库、你的渠道，到底是个什么规模。
陈广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点了点头，苏总什么时候去？我随时欢迎。
过完正月十五。
好，我等你。
吃完饭，孙淑芬送陈广生回宾馆。
苏念念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坐在堂屋里想事情。
顾承远回来的时候，苏念念还在发呆。
想什么呢？顾承远在她旁边坐下。
陈广生这个人。苏念念把白天的谈话简单说了一遍。
顾承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公司资料查了没？
查了，工商注册的，没问题。
背景呢？
说是退伍军人出身，八年前下海做生意。
顾承远点了点头：背景干净是好事。但合资的事，你得想清楚。
我想不清楚才问你。苏念念靠在他肩膀上，你怎么看？
顾承远想了想。
政策面——现在中央鼓励个体经济，也鼓励引进外资。但具体到合资，很多细则还没出来。万一政策变了，你怎么办？
苏念念了一声。
市场面——南方市场确实大，但南方人的口味和北方不一样。你的酸菜、卤味在北方卖得好，到了南方未必受欢迎。
苏念念又了一声。
陈广生这个人——顾承远顿了顿，他今天说的都是好话，但他到底图什么？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他凭什么投给你？
苏念念抬起头：你觉得有诈？
不是有诈，是他肯定有自己的算盘。顾承远说，做买卖的人不会做赔本生意。他投三百万，至少要赚回六百万才划算。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赚六百万？
苏念念想了想，说：他说靠渠道。他在广州做进出口，有东南亚和港澳的销售网络。他觉得念念食品的产品通过他的渠道能卖到海外，赚的钱比投的多。
那他的渠道是不是真的有，你得去看了才知道。
苏念念点了点头。
你打算去？顾承远问。
苏念念说，我不亲眼看了，心里不踏实。
顾承远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去。注意安全。
你不陪我去？
部队走不开。顾承远摇了摇头，让淑芬陪你去。
苏念念叹了口气：好吧。
她站起来，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端出来和顾承远一人一半。
你说，这个陈广生到底是真朋友，还是黄鼠狼？
顾承远咬了一口苹果：去了才知道。
苏念念也咬了一口。
苹果甜丝丝的，汁水多。
她靠在顾承远肩膀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还在转陈广生的事。
三百万，三成股份。
这个诱惑不小。
但苏念念清楚——越大的诱惑，越得小心。
她想了想，决定后天动身去广州。
第二天上午，苏念念给陈广生打了个电话，说过两天要去广州看看。
陈广生很高兴：好，我派人在火车站接你。
不用，我们自己买票。
那行，到了广州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念念开始收拾行李。
孙淑芬听说要去广州，兴奋了半天。
我还没去过广州呢！听说那边的早茶特别好吃。
我们是去办事的，不是去玩的。苏念念白了她一眼。
我知道，顺便吃个早茶嘛。
苏念念无奈地笑了笑。
她收拾好了行李，把家里的事安排了一下——孩子交给周翠花，公司的事交给财务总监。
后天出发，去广州。
看看陈广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临出发前一天晚上，陈广生来道别。
苏总，那我就先回广州了。陈广生在宾馆门口和苏念念握手，我在广州等你。
陈广生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念念一眼。
苏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
陈广生笑了笑，压低声音：广州的个体户去年产值翻了三倍。你们念念餐饮，不能只守着北方。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念念站在宾馆门口，看着陈广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不能只守着北方。
她低头想了想，转身回家。
广州，她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