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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清蒸鲈鱼出锅了。她揭开锅盖的一瞬间，一股鱼肉的鲜甜香气扑面而来。鱼皮完整，鱼肉从刀口处微微翻起，白嫩嫩的，一看就蒸得到位。
接下来的步骤最关键——淋油。
她把鱼盘里蒸出来的汤水倒掉，换掉姜葱，在鱼身上铺上新鲜的葱丝和姜丝。另起一个小锅，倒了半勺花生油，烧到冒青烟——油温要到八成热。
滚烫的热油地一声浇在葱姜丝上。
那一瞬间，葱姜的香味被热油激出来，混着鱼肉本身的鲜甜，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最后沿盘边淋上一圈蒸鱼豉油。
这道清蒸鲈鱼，鱼肉白嫩，葱丝翠绿，姜丝嫩黄，豉油酱色，颜色层次分明。
六菜一汤全部上桌。
凉拌三丝、蟹黄豆腐、清炒虾仁、干煸冬笋、清蒸鲈鱼、蒜蓉菠菜、老鸡菌菇汤。
钱志明的六道菜也同时端了上来：奶油蘑菇浓汤、黄油煎大虾、红酒焖牛肉、芝士焗龙虾、烤牛排配土豆泥、蔬菜沙拉。
两桌菜，一中一西，泾渭分明。
评委们坐下来，先看再看尝。
赵经理先喝了一口鸡汤，放下勺子，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老孙吃了蟹黄豆腐，拿筷子把盘子里的汤汁都刮了个干净。
刘参谋长吃了一口鲈鱼，愣了一下，然后夹了第二筷子，第三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孙师傅把每道菜都尝了，尝到鲈鱼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看了苏念念一眼。
钱德茂老先生还是没尝，但他站在旁边看着鲈鱼，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最后尝钱志明那边的菜。
奶油蘑菇浓汤——赵经理喝了一口，放下勺子，喝了口茶漱口。
黄油煎大虾——老孙尝了一个，点了点头，但没再伸手。
芝士焗龙虾——刘参谋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下了。不是不好吃，是跟前头的鲈鱼一比，芝士的味道太重，把虾肉的鲜味全压住了。
烤牛排——孙师傅切了一小块，嚼了几下，面无表情。
红酒焖牛肉——倒是不错，但省城人口味偏清淡，这道菜太厚重了。
赵经理站起来宣布结果：第二轮，苏念念同志的六菜一汤宴席——五票全票通过。
他顿了顿，看向钱志明：钱志明同志的西式宴席——两票。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张嫂子她们那边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钱志明站在灶台后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苏念念站在自己的灶台前，把围裙解下来。她没笑，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高兴的样子，就是平静地把灶台收拾干净。
钱志明深吸了一口气，走过来。
苏同志。
苏念念抬头看他。
这次算你赢。他抿了抿嘴，但我认为，这只是评委个人的口味偏好，不代表厨艺水平的高低。我的菜在技法上是国际化的，不比你的差。
苏念念擦了擦手，看着他：钱同志，你的菜确实不错，技法也扎实。但厨艺这个东西，最终是给吃的人服务的。评委们觉得好吃，那就是好吃。
钱志明没接话，转身收拾东西走了。
他的两个帮厨跟在后面，灰溜溜地推着推车出了门。
马志远走过来，拍了拍苏念念的肩膀：念念，好样的！
苏念念笑了笑，没说什么。
顾承远在饭店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走上前两步。
赢了？
赢了。苏念念仰头看他，走吧，回家。
顾承远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刀具包，两个人并肩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苏念念忽然说：不过这事还没完。
顾承远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笑了笑：钱志明那个人，不是轻易会服输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