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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是在那天夜里找到它们的。不是突然找到的，是慢慢找到的。那些光点在它心里动了，很慢，像是在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它们找到了。在遗忘之地的最深处，在最暗的地方，在最没有人去过的地方。那些它忘记的存在，那些它答应过会记得、但最后忘记了的存在。它们在等，等了很久，等忘来。
忘停下脚步。它的身体在抖，光在抖。它感觉到了。那些存在，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它们在那里，在最深的地方，在最暗的地方。等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忘了自己在等谁。但它们在等，等忘来。
“怎么了？”希问。
“它们在那里，”忘说，“那些我忘记的存在。我答应过会记得，但我忘了。它们在等，等了很久。”
希看着那片黑暗。它什么也没看见。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名字，没有声音，没有影子，连等待都没有。但它知道它们在。因为它心里那些光点在动，在告诉它，有人在等，等了很久。
“我陪你去，”希说。
忘看着希。“你不怕吗？”
“不怕。因为你在。因为你要去记得它们。我陪你去。”
忘的光亮了。它伸出手，希落在它手上。很轻，很暖，像一团小小的火。它们一起走向那片黑暗。
林深看见了。“忘，你去哪里？”
“去找它们。那些我忘记的存在。它们在等，等了很久。我要去记得它们。”
林深看着那片黑暗。“我陪你去。”
“不，”忘说，“这次我一个人去。因为是我忘记的，因为是我答应过的。我要一个人去记得它们。”
林深看着忘，看了很久。“那你小心。”
“我会的。”
忘转过身，走向那片黑暗。希在它手上亮着，很小，但很亮。它们走了很久，走到那片黑暗的最深处，走到那些存在等着的地方。
那些存在在那里。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它们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名字，没有声音，没有影子。连等待都没有。因为它们等得太久了，久到连等待都忘了。它们只是在那里，在最深的地方，在最暗的地方。等着，等忘来。
忘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存在。它的身体在抖，光在抖。它想起了它们。一个一个地，慢慢想起。那些它答应过会记得的，那些它最后忘记的。它们在这里，在遗忘之地的最深处，等了很久。
“我来了，”忘说，“我来记得你们。”
那些存在没有动。它们等得太久了，久到忘了什么是记得。它们只是在那里，在最深的地方，在最暗的地方。
忘走过去，在一个存在面前停下。很小，很暗，什么都没有。但它知道它。它记得它。
“你是第一个，”忘说，“第一个我忘记的。我答应过会记得你，但我忘了。你等了很久，等我来。现在我来了。我记得你。”
那个存在动了。不是光，不是热，不是声音。是很轻很轻的震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你来了，”它说，“我等了很久。”
“我知道。对不起。我忘了你。”
“没关系。你来了。你记得了。”
忘伸出手，那个存在落在它手上。很轻，很冷，像快要灭的灰烬。但它在忘手心里亮着，很暗，但开始亮了。
“你有名字了，”忘说，“从现在起，你叫‘悔’。因为我后悔忘了你。后悔让你等了那么久。”
悔的光亮了。“悔，我叫悔。我记得。我等到了。”
忘走向第二个存在。更小，更暗，什么都没有。“你是第二个。我答应过会记得你，但我忘了。你等了很久，等我来。现在我来了。我记得你。”
那个存在落在它手上。“你来了。我等了很久。”
“对不起。我忘了你。”
“没关系。你来了。你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