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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的光点从它身边飞过去。那些光点很快，很快，像是在赶路。它们飞过去，一个，两个，四个，八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无数个光点飞过去了。
希还站在那里。还在等。
林深数不清那些光点。但他知道，那是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无法想象。
“希，”他说，“我陪你去。”
杨曦看着他。“你刚回来。”
“我知道。但忘还在里面。它在等。等被记得，等被原谅。我们不能让它一个人在那里。”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去。”
“不，”林深说，“你留下。这次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这次不是去填满无。是去找一个存在。一个人就够了。”
杨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答应过，会回来。”
“我会回来的。答应过的。”
杨曦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林深站起来，看着希。“走吧。去找忘。”
希的光亮了，很亮。它站起来，走到林深脚边。
他们转过身，走向海。走向那片黑暗，走向无，走向忘所在的地方。
“林深，”杨曦在后面喊，“小心。”
林深回过头，看着她。
“等我回来。”
他走进那片黑暗。
无还在。但不再是黑暗了。是很淡很淡的光，像是黎明前的天空，像是太阳快要升起来的时候。守的光在最深处亮着，很亮，很亮，照亮了路。
林深跟着希走。希的光在前面亮着，指引着方向。它知道忘在哪里。它一直在等，一直在记得，一直在找。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变得模糊了。但林深不怕，因为他心里有光点。那些光点很少，很少，但都在亮。杨曦的光点，杨远征的光点，念的光点，归的光点，望的光点，听的光点。所有人的光点。
他记得他们，他们记得他。所以不会迷路。
“希，”林深说，“还有多远？”
希的光闪了一下。不远了。
他们继续走。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不是那些飞进记里的，是那些从无深处浮上来的。那些被遗忘的，那些沉在最深处的。它们开始醒了，因为有人在记得。
然后，他们看见了忘。
忘站在那里，在无的最深处。它的身体很淡，淡到像要散了。它的光很弱，弱到像一根快要灭的蜡烛。但它没有灭，它还在那里，在等。
它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空，只有很淡很淡的光。守的光在远处亮着，但照不到这里。这里是无最深的地方，最空的地方，最黑的地方。
忘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从远处飞过去。那些飞进记里的，那些被记得的。它没有走过去，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忘，”林深说。
忘的身体抖了一下。它转过身，看见了林深，看见了希。
它的光闪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在闪。
“你们来了，”它说。不是用声音，是用光。但在无里面，那些光很清楚。
“来了，”林深说，“希一直在找你。”
忘看着希，看着那个很小的光点。希站在那里，看着忘。它的光在抖，很厉害的抖，像是在哭。
“希，”忘说，“你还在等？”
希的光闪了一下。一直在等。
“等了多久？”
希画了一幅画。很多很多的光点飞过去，无数个。它还在那里，还在等。
忘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对不起，”它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希的光亮了，很亮。它画了另一幅画。
忘站在空地上，希站在它身边。两个光点在一起，很亮，很亮。
忘看着那幅画，它的光在抖。
“我不配，”它说，“我忘了那么多存在。我不配被记得。”
林深走过去，站在忘面前。
“忘，”他说，“你记得你忘了。这就够了。”
忘看着他。
“那些你忘记的存在，它们回来了。在记里面。它们被记得了。不是被你，是被别人。但这就够了。记得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忘了，但别人记得。它们没有消失。”
忘的光闪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看见了。它们都在记里面。很亮，很亮。”
忘站在那里，看着林深，看着希。它的光开始亮了，很慢，但确实在亮。
“我可以去吗？”它问，“去记里面？”
“可以，”林深说，“记的门会再开的。当所有的光点都准备好了，它会再开的。”
忘的光更亮了。
“希，”它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希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没关系。
它画了一幅画。忘和希站在一起，在一片很大的光里。那些光很亮，很亮，像是太阳，像是星星，像是所有记得的人的光。
忘看着那幅画，它的光不再抖了。
“好，”它说，“我等。等记的门再开。等所有的光点都准备好。我会进去，和所有的存在在一起。被记得，也记得别人。”
林深笑了。
“走吧，”他说，“回海边。有人在等我们。”
忘点了点头。
他们转过身，开始往回走。希走在最前面，用光照亮路。忘走在中间，它的光越来越亮。林深走在最后面，看着它们。
守的光在前面亮着，很亮，很亮。像是灯塔，像是家，像是在说，这边走，我在这里，我在等你们。
他们走出了无。
海在面前，很大，很宽，很蓝。浪拍在沙滩上，一下，一下，一下。太阳在天上，很亮，很暖。
杨曦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
“找到了？”她问。
“找到了，”林深说，“忘回来了。”
杨曦看着忘，看着那个很小很小的存在。
“欢迎回来，”她说。
忘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
希站在忘身边，用光画了一幅画。画里是海，是沙滩，是所有人。忘站在中间，它的光很亮，很亮。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被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