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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记完那些光灵的第三天，他病了。
不是身体的病。他的身体还好好的，能走，能说，能看星星。是心里的病。
那些光点太重了。
一千三百多个光点，一千三百多份重量，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一开始只是觉得沉，后来变成闷，再后来变成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膨胀，撑得他喘不过气。
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的。
只记得昨天还在走，然后天黑了，然后……就不记得了。
杨曦坐在旁边，看着他。
念和希躺在各自的主人脚边。
杨远征和杨默在不远处，也在看着他。
“醒了？”杨曦问。
林深想坐起来，但胸口一疼，又躺了回去。
“我怎么了？”他问。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太多了。”她说。“你记得太多了。”
林深愣住了。
太多了？
他不是还能承受吗？
他不是说还能继续吗？
“一千三百多个，”杨曦说，“对你来说，太多了。”
林深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还在闪烁。
但不像以前那样温暖了。
它们压着他。
重重的。
“那怎么办？”他问。“要忘掉一些吗？”
杨曦摇摇头。
“不能忘。”她说。“忘了，它们就消失了。”
林深沉默了。
不能忘。
但记得又太疼。
那怎么办？
“你可以选择。”杨曦说。
林深看着她。“选择什么？”
“继续，还是停下。”杨曦说。“继续记得，会越来越疼。停下，就只记得这些。”
林深想了想。
继续，会疼。
停下，就只有这些。
那些还没被记得的存在呢？
那些还在等的光灵、风里的声音、银色的树、发光的灯草——
它们怎么办？
“杨曦，”他问，“你疼过吗？”
杨曦点点头。
“疼过。”
“多久？”
杨曦看着那些星星。
“很久。”她说。“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疼。”
林深看着她。
她现在不疼了吗？
她眼睛里的光那么多，那么亮，怎么可能不疼？
“后来呢？”他问。“后来怎么不疼了？”
杨曦低头看着念。
“它帮我分担。”她说。“还有那些被我记得的存在。它们也在帮我。”
林深也低头看着希。
希安静地躺在他脚边，浅淡的，一动不动的。
它也在帮他分担。
但还不够。
那些光点，还是太重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杨曦想了想。
“有。”她说。
“什么？”
杨曦看着他。
“让别人帮你记得。”
林深愣住了。
让别人帮他记得？
谁？
杨远征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我。”他说。“我可以帮你记得一些。”
杨默也走过来。
“我也可以。”
林深看着他们，眼眶湿了。
他们愿意帮他记得。
分担那些重量。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远征伸出手，放在他胸口。
一股暖流涌进来。
那些光点，有一部分慢慢分出去，飘到杨远征手里。
杨远征的手心，开始发光。
那些光点，在他手心里闪烁。
“这些，我先帮你记着。”杨远征说。“等你好了，再还给你。”
林深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他说。
杨远征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你是曦儿等的人，就是我家人。”
杨默也伸出手。
又一部分光点分出去，飘到他手里。
林深感觉胸口轻了一些。
不是全部，但轻了一些。
那些钝钝的疼，也轻了一些。
他慢慢坐起来。
杨曦看着他。
“好些了吗？”她问。
林深点点头。“好些了。”
他看着杨远征和杨默。
他们手心里的光点，还在闪烁。
那些是他的记得。
那些是他的光点。
那些是他的存在。
“我会还你们的。”他说。
杨远征笑了。
“不急。”他说。“等你好了再说。”
林深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
有点晃，但能站住。
“走吧。”他说。“还有存在要记得。”
杨曦看着他。
“你确定？”
林深点点头。
“确定。”他说。“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