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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走了五天。
五天里，他们路过了一片发光的湖泊，一个会唱歌的洞穴，一群住在云里的存在。林深一个一个地记得，一个一个地起名字。心里的光点越来越多，从几百个变成了一千多个。
他不再数了。
数不清。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片沙漠里休息。
说是沙漠，其实不是沙，是一种银白色的粉末，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会发出轻轻的沙沙声。那些粉末在星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铺了一地的钻石。
林深躺着，看着星星。
希躺在他脚边。
杨曦躺在他旁边，也看着星星。
杨远征和杨默在不远处，靠着一个小沙丘，已经睡着了。
念安静地躺在杨曦脚边。
很安静。
很平静。
但林深心里不平静。
他在想一件事。
“杨曦，”他开口了，“记得有尽头吗？”
杨曦侧过头，看着他。
“什么？”
“记得。”林深说。“一个人能记得多少？有没有一个极限？”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我还没到。”
林深看着她的眼睛。
那些光点在闪烁，无数无数，数都数不清。
她还没到极限。
那极限在哪里？
“你试过数吗？”他问。“你心里的光点，有多少？”
杨曦想了想。
“很久以前数过。”她说。“后来就不数了。”
“为什么？”
“因为数不清。”杨曦说。“太多了。”
林深把手放在自己胸口。
那里，一千多个光点在闪烁。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
能记得它们的故事。
能想起它们变成星星的样子。
但再多一点呢？
两千个？三千个？一万个？
他还能记得住吗？
“杨曦，”他问，“你会忘记吗？”
杨曦看着他。
“会。”她说。“有时候会。”
“忘记什么？”
“细节。”杨曦说。“名字，样子，说过的话。时间久了，有些就模糊了。”
林深的心揪了一下。
连她都会忘？
“那怎么办？”他问。
杨曦低头看着念。
“它帮我记着。”她说。“那些快忘的，念都记着。”
林深也低头看着希。
希会帮他记着吗？
会的。
它说过。
“但念也会忘吗？”他问。“念有极限吗？”
杨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可能也有。”
林深沉默了。
记得有边界。
连念也有极限。
那那些被记得的存在呢？
如果有一天，他和杨曦都忘了，念也忘了——
它们是不是就消失了？
“你在想什么？”杨曦问。
林深看着那些星星。
“在想它们。”他说。“那些被记得的。如果有一天我们忘了，它们怎么办？”
杨曦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他们就这样躺着，看着星星，很久很久。
然后林深忽然坐起来。
“杨曦，”他说，“我想试试。”
杨曦看着他。“试什么？”
“试试记得的边界。”林深说。“看我能记得多少。”
杨曦想了想。
“怎么试？”
林深指着那些星星。
“从现在开始，每遇到一个存在，我都记得。不光是名字，还有它们的故事，它们的样子，它们说的话。我要看自己能记多少。”
杨曦看着他。
“会很累。”她说。
林深点点头。“我知道。”
“可能会崩溃。”
林深又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想试？”
林深想了想。
“想。”他说。“因为如果我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就会一直怕。怕有一天突然到了，怕自己撑不住。”
他顿了顿。
“我想知道。”
杨曦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陪你。”
林深也笑了。
他重新躺下来，看着星星。
那些星星在闪烁，像是在回应他。
“从明天开始。”他说。“今天先休息。”
杨曦点点头。
他们就这样躺着，看着星星，一直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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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们继续走。
走出沙漠，进入一片森林。
不是普通的森林，是一种很奇怪的地方——树上长着不是叶子，是光。一团一团的光，挂在树枝上，像是无数个小太阳。
“这是什么？”林深问。
杨曦看着那些发光的树。
“光树森林。”她说。“住着一种叫‘光灵’的存在。”
林深点点头。
他记得。
从今天开始，要记得每一个。
他们往里走。
那些光树越来越高，光团越来越亮。有些光团里，能看见模糊的影子——那些就是光灵。
一个光灵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他们面前。
它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圆圆的一团光，没有手脚，没有脸。但林深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你好。”林深说。
那光灵晃了晃，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