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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草原上走了一整天。
金色的草在脚下沙沙作响，软软的，像是踩在云上。那两颗太阳慢慢移动，从东边走到西边，把整片草原照得暖洋洋的。
林深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希。
希还是那么浅，那么淡，安静地跟在他脚边。但自从那天它问过“会变成星星吗”之后，林深总觉得它不一样了。
不是外表，是那种……存在感。
它更“在”了。
“杨曦，”林深忽然开口，“你说影子会做梦吗？”
杨曦愣了一下。
“做梦？”
“嗯。”林深点点头。“睡着了之后，它们会梦见什么吗？”
杨曦低头看着念。
念晃了晃，像是在说“不知道”。
“我没问过。”杨曦说。“你可以问希。”
林深低头看着希。
“希，你会做梦吗？”
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手心里慢慢地写了一个字：会。
林深眼睛一亮。“会？你做过梦？”
希写：做、过。
“梦见什么？”
希想了想，然后开始写。
它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回忆一个很远的梦。
它写：梦、见、你。
林深愣住了。
梦见你？
“梦见我什么？”
希继续写：梦、见、你、在、海、边、等。
林深的眼眶湿了。
它在梦里看见他。
在海边等。
等杨曦回来。
那是他的过去，也是它的梦。
“还梦见什么？”他问。
希写：梦、见、你、哭。
林深的心揪了一下。
梦见他在哭。
那些难过的夜晚，那些想念的夜晚，那些一个人躺在礁石上看星星的夜晚——
希都梦见了。
在它自己的梦里。
“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又写：梦、见、你、笑。
林深笑了，虽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我笑的时候多吗？”
希写：多。
“那就好。”
杨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柔和。
“念也会做梦。”她忽然说。
林深转过头。“念？”
杨曦点点头。“它告诉我的。”
“梦见什么？”
杨曦低头看着念。
念晃了晃，然后在地上开始画。
它画了很多很多——杨曦走路的样子，杨曦记得存在的样子，杨曦哭的样子，杨曦笑的样子。
林深看着那些画，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念的梦里，全是杨曦。
就像希的梦里，全是他。
“它们……”他轻声说，“它们只有我们？”
杨曦点点头。“只有我们。”
林深沉默了。
影子没有自己的世界。
它们的世界，就是主人。
主人的过去，就是它们的过去。
主人的梦，就是它们的梦。
“那它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不孤单吗？”
杨曦看着他。
“你觉得它们孤单？”
林深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我可能会孤单。”
杨曦低头看着念。
念晃了晃，然后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个字：不。
不孤单。
林深看见了。
“为什么？”他问。
念看着他，然后开始写字。
它写了很多，杨曦在一旁翻译。
“它说，它不是一个人。”杨曦说。“它有我。”
“它说，我的世界，就是它的世界。”
“它说，我见过的存在，它也见过。我记得的名字，它也记得。我爱的人，它也爱。”
“它说，这样就不孤单。”
林深看着那些字，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念不孤单。
因为杨曦的世界，就是它的世界。
那希呢？
他低头看着希。
希也在看着他。
“希，”他问，“你孤单吗？”
希晃了晃，然后在他手心里写：不。
“为什么？”
希写：你、在。
林深的眼泪流下来。
你在。
就这两个字。
就够了。
“那我走了呢？”他问。“如果我不在了呢？”
希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始写。
它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每一个字都很重。
它写：等、你、回、来。
林深看着那四个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等你回来。
就像听在海边等他一样。
就像那些星星在天上等他一样。
就像他在地球等杨曦一样。
等待，是影子最擅长的事。
因为它们就是从等待里诞生的。
“希，”他蹲下来，看着它，“我会回来的。”
希晃了晃。
“不管去哪，都会回来。”
希又晃了晃。
“所以你不用等太久。”
希在他手心里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