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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杨曦，”他问，“念和希，谁更老？”
杨曦想了想。
“念。”她说。“念跟了我三万年。希才跟你没多久。”
林深点点头。
“那念是不是比希懂得多？”
杨曦笑了。“应该是。”
林深看着两个影子。
念深一点，希浅一点。
念安静一点，希活泼一点。
念会写的字更多，希还在学。
但它们都是影子。
都是从等待里诞生的。
都在陪。
都在等。
“念，”林深忽然叫它，“你能教希更多吗？”
念晃了晃，像是在问“教什么”。
“教它怎么陪。”林深说。“教它怎么分担。教它怎么等我。”
念看着希，希看着念。
两个影子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念开始动。
它在金色的草地上，画了一个形状。
希看着，然后也画了一个形状。
念又画了一个。
希又画了一个。
就像那天在银树森林一样，它们开始交流。
林深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
念在教。
希在学。
教怎么成为更好的影子。
学怎么陪更久。
杨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它们在说话。”她说。
“说什么？”
杨曦看了一会儿。
“念在说：他很重要。”
“希说：我知道。”
“念说：他会难过。”
“希说：我知道。”
“念说：你要陪他。”
“希说：我会。”
杨曦顿了顿。
“念说：我陪了她三万年。你也会陪他那么久吗？”
林深屏住呼吸。
希怎么回答？
杨曦看着那些形状，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柔和。
“希说：我会陪他，比他活的更久。”
林深的眼泪又流下来。
比他活的更久。
那就是说，他会先死。
希会变成星星。
在天上等他。
“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还在和念交流。
那些形状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快。
最后，它们停下来。
念回到杨曦脚边。
希回到林深脚边。
林深蹲下来，看着希。
“你们说了什么？”他问。
希在他手心里写：很、多。
“比如？”
希想了想，然后写：它、说、你、很、好。
林深笑了。“它认识我才多久？”
希写：它、说、杨、曦、喜、欢、你、所、以、你、很、好。
林深愣住了。
杨曦喜欢他，所以他就好？
“那它还说别的了吗？”
希写：它、说、要、好、好、陪、你。
林深点点头。“你已经在好好陪了。”
希写：还、不、够。
“还不够？”
希写：要、学、更、多。
林深看着它，心里暖暖的。
它在学。
为了他。
为了更好地陪他。
“希，”他轻声说，“你已经很好了。”
希晃了晃，像是在说“还不够”。
林深笑了。
他站起来，继续走。
太阳慢慢落下去。
天黑了。
星星亮起来。
那些被记得的存在，都在天上闪烁。
林深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星星。
念和希跟在后面。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杨曦，”他问，“你说，星星会做梦吗？”
杨曦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也许会。”
“梦见什么？”
杨曦看着那些星星。
“梦见被记得的那一天。”她说。“梦见那个记得它们的人。”
林深点点头。
就像他梦见杨曦一样。
就像希梦见他在海边等一样。
星星也会做梦。
梦见被记得。
梦见不孤单。
“真好。”他说。
杨曦看着他。“什么真好？”
林深指着那些星星。
“它们会做梦。”他说。“梦见我们。”
杨曦笑了。
他们继续走。
走向更远的地方。
走向更多的星星。
走向更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