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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片丘陵之后，他们来到一条河边。
河水是银色的，在夜色里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河面上漂浮着一些发光的圆点，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落在了水里。
“真好看。”林深说。
杨曦点点头。“这是银河。很久以前，这里住着一个文明。”
林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开头。
“它们还在吗？”他问。
杨曦看着那些发光的圆点。
“在。”她说。“那些就是。”
林深看着那些圆点，心里忽然有点酸。
它们变成了河里的光点。
在漂着，在等着。
等有人记得。
“要过去吗？”他问。
杨曦摇摇头。“不用。它们已经……快没了。”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对着那些光点说：“我记得你们。”
那些光点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们慢慢升起来，一颗一颗，升到空中，变成星星。
林深看着那些星星，心里默默数着。
一颗，两颗，三颗……
不多，只有十几颗。
但够了。
被记得就够了。
他转回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希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一看。
希停在河边，看着那些升起的星星。
一动不动。
“希？”林深叫它。
希晃了晃，但没有过来。
林深走回去，蹲在它旁边。
“怎么了？”
希没有写字。
它只是看着那些星星，看着它们升起来，看着它们消失在夜空中。
林深忽然明白了。
希也是从等待里诞生的。
它看见那些存在变成星星，一定在想——
我也会变成星星吗？
什么时候？
“希。”他轻声叫它。
希终于转过来，看着他。
然后它在他手心里写字。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它写：我、会、变、成、星、星、吗？
林深看着那几个字，眼眶忽然湿了。
它也在想。
也在怕。
也在等。
“你想变成星星吗？”他问。
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写：不、知、道。
林深想了想。
“你不想离开我，对吗？”
希写：对。
“但又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一天？”
希写：对。
林深把它轻轻“捧”起来——虽然它只是影子，没有实体，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希，”他说，“你会变成星星的。”
希晃了晃，像是在问“什么时候”。
林深想了想。
“很久很久以后。”他说。“等我死了，或者等我不能再记得了。那时候，你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
希剧烈地晃了晃。
林深知道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不要。
不要死。
不要不能再记得。
“我会尽量活很久的。”林深说。“我会一直记得你。”
希安静下来。
然后它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字：等。
等。
它会等。
就像它名字的意思一样。
“好。”林深说。“我们一起等。”
他把希放回地上。
希躺在他脚边，和往常一样。
但林深知道，不一样了。
它问了一个问题。
它得到了答案。
它在等。
等很久很久以后的那一天。
他们继续走。
走了很久，直到天亮。
两颗太阳升起来，把整片天空照成淡紫色。
那些河水里的光点已经没有了，都变成了星星。但河还在，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深在河边坐下来，休息。
杨曦坐在他旁边。
杨远征和杨默在不远处，也在休息。
念躺在杨曦脚边。
希躺在林深脚边。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林深低头看着希。
它还是那么浅，那么淡。
但今天，在阳光下，它好像深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林深看见了。
“希。”他叫它。
希晃了晃。
林深忽然想起一件事。
“杨曦，”他问，“希会有自己的名字吗？我是说，除了我起的那个。”
杨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