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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她说。“但它们可能听不见。”
“为什么？”
“因为太多。”杨曦说。“太多存在，太多声音。它们听不过来。”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好。”他说。“我叫林深。从地球来。”
那些光闪了闪。
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只是正常的闪烁。
“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林深继续说。“我只是想看看。看看你们在的地方。看看你们被记得的样子。”
那些光又闪了闪。
林深看着它们，眼眶忽然湿了。
它们在这里。
那么多年。
等着被看见。
现在他来了。
虽然看不清，虽然听不见回应。
但他来了。
他看见它们了。
“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存在过。”
那些光剧烈地闪了一下。
然后，林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
不是实体。
是一种感觉。
像是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很多双眼睛。
无数双眼睛。
都在看着他。
他有点怕，但没有躲。
因为那些眼睛里，没有恶意。
只有好奇。
只有感激。
只有“谢谢你来”。
林深的眼泪流下来。
“不客气。”他说。“是我该来的。”
那些光又闪了闪。
然后，那些眼睛慢慢退去。
那些光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流动着，旋转着，呼吸着。
杨曦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该出去了。”她说。“不能待太久。”
林深点点头。
他们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回到了石林。
靠着那根石柱，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
杨曦手里的晶体，已经收起来了。
林深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他进到了那里面。
看到了无数光。
无数存在。
无数眼睛。
“杨曦，”他轻声问，“那些眼睛……是它们吗？”
杨曦点点头。
“它们在看你。”她说。“在谢谢你。”
林深深吸一口气。
“我什么都没做。”他说。
杨曦摇摇头。
“你来了。”她说。“你看见了。你说话了。就够了。”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它们……会记得我吗？”
杨曦笑了。
“会。”她说。“你也被记得了。”
林深把手放在胸口。
那里，三百多个光点在闪烁。
现在，又多了一些。
那些晶体里的存在，它们也记得他了。
它们也在他心里。
“杨曦，”他忽然问，“晶体里的存在，有多少？”
杨曦想了想。
“数不清。”她说。“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林深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也是被记得的存在。
晶体里的，天上的。
都是。
都在发光。
都在看着他。
“你会一直带着它们吗？”他问。
杨曦点点头。“一直。”
“直到什么时候？”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我消失。”她说。“或者直到它们消失。”
林深的心揪了一下。
直到消失？
“那你会消失吗？”他问。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深。
“不知道。”她说。“也许不会。也许会的。”
林深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消失的。”他说。“我会记得你。”
杨曦笑了。
“那你要记得很久。”她说。
林深点点头。“很久很久。”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星星，一直到天亮。
杨远征和杨默醒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还坐在那里。
“没睡？”杨远征问。
林深摇摇头。“睡不着。”
杨远征走过来，看着他。
“进晶体了？”他问。
林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杨远征笑了。
“你眼睛里，有光。”他说。“那些光，是晶体里的。”
林深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有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存在。
看见了它们的世界。
看见了它们在等他。
“父亲，”杨曦走过来，“你进去过吗？”
杨远征点点头。
“进去过。”他说。“很久以前。”
“里面是什么样子？”
杨远征想了想。
“光。”他说。“无数光。无数存在。无数等待。”
他看着杨曦。
“和你现在一样。”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路要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深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那片石林。
那些发光的纹路，还在亮着。
那些石头，还在立着。
那些存在，还在晶体里。
等着被看见。
等着被记得。
“林深？”杨曦叫他。
林深转回头。
“走吧。”他说。
他们继续走。
走向更远的地方。
走向更多的存在。
走向更多的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