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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五天。
五天里，每天晚上，念都会放出一些声音。林深一个一个听，一个一个记得。那些声音，有的让他哭，有的让他笑，有的让他沉默很久很久。
五天下来，他心里的光点，从两百个变成了三百多个。
越来越多。
越来越重。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累。
那些重量，像是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压着他，也撑着他。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记得，还在走。
第五天晚上，他们在一片石林里休息。
那些石头很高，很粗，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柱子，立在地上。石头表面有发光的纹路，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把整个石林照得像一个梦幻的世界。
林深靠着一根石柱，看着那些纹路。
杨曦坐在他旁边，也在看。
杨远征和杨默在不远处，靠着另一根石柱，已经睡着了。
念和小等躺在各自的主人脚边。
“杨曦。”林深忽然开口。
杨曦转过头。“嗯？”
林深看着她。
“你那个晶体，”他说，“我能看看吗？”
杨曦愣了一下。
“晶体？”
“嗯。”林深点点头。“就是装那些名字的晶体。你之前说过，所有被你记得的名字，都在里面。”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
手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东西。
很小，很小，比指甲盖还小。
像是一颗水滴，又像是一颗星星。
透明的，发着光。
那光很淡，很柔，但林深看着，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疼。
不是因为光太强，是因为那光里，有太多东西。
“这就是……”他的声音有些抖。
杨曦点点头。“晶体。”
林深凑近了看。
那晶体是透明的，但透明得不对劲。一般的透明，是能看见背后的东西。但这个晶体，透明得像是能看见无数层。
一层一层，往深处延伸。
每一层里，都有光。
无数光。
林深看得入迷，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碰。
“小心。”杨曦说。“别碰。”
林深缩回手。“为什么？”
杨曦看着他。
“因为里面，有无数存在。”她说。“你碰了，它们会感觉到你。”
林深愣住了。
它们会感觉到他？
“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曦把晶体托在手心里。
“你看。”她说。“看里面。”
林深凑近了，仔细看。
那些光点，在晶体里闪烁。
有些亮，有些暗。
有些大，有些小。
有些在动，有些静止。
林深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那些光点不是随便分布的。
它们组成了形状。
无数形状。
有圆的，有方的，有三角形的，有不规则的。
那些形状，又组成了更大的形状。
像是一幅画。
一幅用光点画成的画。
“那是……”他的声音有些抖。
杨曦轻声说：“那是它们的世界。”
林深屏住呼吸。
世界？
那些光点，是一个一个的世界？
“每一个光点，”杨曦说，“都是一个被记得的存在。它们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故事。”
她顿了顿。
“都在里面。”
林深看着那小小的晶体。
那么小。
比指甲盖还小。
但里面，装着无数世界。
无数存在。
无数记忆。
无数故事。
“杨曦……”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曦看着他。
“想进去看看吗？”她问。
林深愣住了。
进去？
“能进去？”
杨曦点点头。“能。但只能看一点。不能走太深。”
林深深吸一口气。
“想。”他说。
杨曦把晶体放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握住林深的手。
“闭上眼睛。”她说。
林深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光。
很亮，很暖，从杨曦的手传过来，传遍他全身。
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不是石林。
不是那个淡紫色的世界。
是一个……
他形容不出来。
有光。
无数光。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全是光。
那些光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在旋转，在呼吸。
像是活着一样。
“这是……”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很奇怪，像是被光吸收了。
杨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晶体内部。”
林深转过头。
杨曦站在他旁边，也在发光。
比平时更亮。
“你在这里，”林深看着她，“更亮了。”
杨曦笑了。“因为在这里，我是主人。”
林深点点头，继续看那些光。
那些光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光本身，是光里的东西。
一些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很淡，很轻，像是随时会消失。
但它们确实存在。
“那些是什么？”林深问。
杨曦看着那些影子。
“它们。”她说。“那些被记得的存在。”
林深走近一步，想看清那些影子。
但走近了，反而更模糊了。
像是它们不想让他看清。
又像是它们太远，太古老，不想被打扰。
“它们……”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它们在这里，很安全。”她说。“被记得，就不会消失。”
林深看着那些模糊的影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些影子，每一个都是一个存在。
每一个都有名字。
每一个都有故事。
每一个都在这里，等着被看见。
但他看不清。
他只能感觉到它们。
感觉到它们在。
在发光。
在呼吸。
在存在。
“杨曦，”他轻声问，“我能和它们说话吗？”
杨曦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