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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杨曦说。“知道它们会在那里等我。就不那么想了。”
林深想了想。
听会在那里等他吗？
会的。
它说了，会等他回来。
那些星星呢？
也会的。
它们每晚都在天上，等着和他说话。
“你也会回去的。”杨曦说。“等我们做完该做的事。”
林深看着她。
“该做的事，有多少？”
杨曦想了想。
“很多。”她说。“比星星还多。”
林深笑了。
“那我得等很久。”
杨曦也笑了。“我陪你。”
林深看着她，心里忽然暖暖的。
想回去，但也不急。
因为她在。
因为他们在。
因为还有那么多存在需要被记得。
“杨曦，”他问，“你哥醒了之后，我们往哪走？”
杨曦看着远处的天空。
“先去找父亲。”她说。“他在时间尽头。他等得太久了。”
林深点点头。
“然后呢？”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很轻，“可能要去面对无。”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无。
那座山里的存在。
那个遗忘本身。
“它在那座山里？”他问。
杨曦点点头。“应该是。那些雾，就是它的力量。”
“那我们出来的时候，它没拦我们？”
杨曦想了想。
“也许它不想拦。”她说。“也许它在等我们。”
林深不明白。“等我们？为什么？”
杨曦看着那些星星，眼睛里的光很深。
“因为我们是记得的人。”她说。“它想要忘记的人。它想看看，我们能不能记得住。”
林深沉默了。
他们能记得住吗？
在这座山里，差点就忘了。
如果不是互相提醒，如果不是那些风里的声音——
他们可能也会变成雾里的一部分。
“怕吗？”杨曦问。
林深想了想。
“怕。”他说。“但更怕忘了你。”
杨曦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
“我不会让你忘的。”她说。
林深点点头。“我也不会让你忘的。”
他们就这样靠着，看着星星。
杨默在旁边睡着，呼吸轻轻的。
念和小等躺在脚边，安静地陪着。
夜深了。
风有点凉。
林深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地球。
在想听。
在想那些星星。
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去。
第一次犹豫。
想回去，但还不能回去。
想停下，但还要继续走。
这就是记得的代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听在等。
那些星星在等。
地球在等。
他一定会回去的。
只是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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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杨默醒了。
他看起来好多了——脸色没那么苍白，眼睛更亮了，说话也流畅了一些。
“曦曦。”他叫杨曦。
杨曦走过去。“怎么了？”
杨默看着她，又看着林深。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
“什么梦？”
杨默沉默了一会儿。
“梦见……父亲。”他说。“他在……一个很亮的地方……看着我们……笑……”
杨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在等我们。”她说。
杨默点点头。“他……等了好久……”
杨曦伸出手，扶他起来。
“我们走吧。”她说。“去找他。”
杨默站起来，虽然还有点晃，但比昨天稳多了。
林深也站起来，站在杨曦旁边。
三个人，并排站着。
两个影子，躺在脚边。
“往哪走？”林深问。
杨曦看着远处。
那里，天和地交界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亮，很远。
“那边。”她说。“时间尽头。”
他们出发了。
走向那个发光的地方。
走向杨远征。
走向“家”。
走了几步，林深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山已经看不见了，被雾气遮住了。但那些星星还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它们还在。
在看着他。
在等他回来。
林深笑了笑，挥了挥手。
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继续往前走。
继续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