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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杨曦，眼睛里的光在剧烈地闪烁。
“你……叫我……什么？”
“哥。”杨曦又叫了一遍。“你是我哥。”
杨默的眼泪流下来。
三万年了。
三万年，他在这座遗忘之山里，一点一点地忘记自己是谁。
只记得一个名字。
只记得要等一个人。
只记得，那个人是他的家。
现在，那个人来了。
叫他哥。
“曦……曦……”他喃喃地叫。
杨曦抱住他。
“我在。”她说。“我来了。”
杨默在她怀里，浑身发抖。
像是一个走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可以停下了。
林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等待。
三万年，在海边。
等一个人回来。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还带来了她的哥哥。
一个被遗忘了三万年的哥哥。
一个在这座山里等了不知道多久的哥哥。
“杨曦，”他轻声说，“我们带他出去。”
杨曦抬起头，看着他。
“能出去吗？”她问。
林深看着周围的雾。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还在流动，还在往他们脑子里钻。
出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我们一起。”他说。“三个人，一起。”
杨曦点点头。
她扶起杨默。
杨默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他在这个山里待了太久太久，身体几乎要消散了。
“哥，”她说，“我们走。”
杨默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跟……妹妹……走……”
他们三个人，并排往前走。
念和小等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林深忽然想起一件事。
“杨曦，”他问，“你记得吗？杨远征——你父亲——他在时间尽头。他在等谁？”
杨曦愣住了。
杨远征在时间尽头。
守着一个分身。
等了很久很久。
他在等谁？
她看向杨默。
杨默也在看她。
“父亲……在等……我们……”杨默说。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他们两个？
“他……知道……我们会……回来……”杨默说。“他……一直在等……”
杨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一个画面。
时间尽头，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着远方。
等着。
等了很久很久。
“他会等到吗？”她问。
杨默笑了。
“他……已经……等到了……”他说。“我们……活着……我们……记得他……”
杨曦点点头。
是的。
她记得杨远征。
在第401-410章，她见过他。
她知道他在那里。
她知道他在等。
现在，她知道他等的是谁了。
他们继续走。
雾越来越浓。
那些往脑子里钻的东西，越来越强。
林深觉得自己的记忆又在变淡。
地球的海，听那棵老树，那些星星——越来越模糊。
但他握紧杨曦的手。
她的手也是凉的，但她在。
还有杨默。
那个被遗忘的人，现在被记得了。
三个人，一起走。
走了不知多久。
林深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风里的声音，是别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
“杨曦，”他问，“你听见了吗？”
杨曦点点头。
杨默也点点头。
他们停下来，仔细听。
那歌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首歌，是很多首歌。
很多很多的声音，合在一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欢迎他们。
雾忽然散开了。
不是散开一点，是全部散开。
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无数人。
不，不是人。
是存在。
各种各样的存在。
有光的，有气的，有石头的，有林深从来没见过的。
它们都在看着他们。
在唱歌。
在发光。
“这是……”林深愣住了。
杨曦看着那些存在，眼睛里的光在剧烈地闪烁。
“它们……”她的声音有些抖，“是那些被记得的。”
林深不明白。
杨曦指着其中一个。
“那个，是风铃。你记得的。”
林深仔细看。
那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在轻轻地晃动。它发出的声音，细细长长的，像风里的铃铛。
风铃。
他起的名字。
他又看向另一个。
那是风笛。
那是风鼓。
那是风琴。
那是风弦。
那些他在风里听见的声音，那些他起了名字的存在，都在这里。
在唱歌。
在发光。
在看着他们。
“它们……”林深的眼眶湿了，“它们来送我们？”
杨曦点点头。
那些存在让开一条路。
一条通向山外的路。
路的尽头，有光。
不是那种灰白色的光，是真正的、温暖的、金色的光。
“走吧。”杨曦说。
他们往前走。
走过那些存在身边。
每走过一个，那个存在就轻轻晃动，像是在说“谢谢”。
每走过一个，就有更多光点从雾里升起来，变成星星。
林深一边走，一边流泪。
他记得它们。
每一个。
它们也记得他。
走到路的尽头，林深回过头。
那些存在还在那里，在唱歌，在发光，在看着他。
“谢谢你们。”他说。
那些存在一起晃动，像是在说“不用谢”。
然后它们开始升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的光点，升到空中，变成星星。
那些星星，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林深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
它们都在闪烁。
都在发光。
都在看着他。
“走吧。”杨曦轻轻拉他。
林深点点头。
他们走出山。
身后，那座遗忘之山，慢慢消失在雾里。
但那些星星还在。
在天上，在夜里，在他们心里。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