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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深说，“我的心跳快吗？”
等听了一会儿，然后写——快。
林深笑了。“因为激动。”
等写——知、道。
林深躺下来，把手放在胸口。
砰。砰。砰。
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杨曦，”他对着那脚步声的方向说，“你听见了吗？我的心在跳。”
咚。咚。咚。脚步声回应着。
像是在说“听见了”。
林深笑了。
他就那样躺着，听着两种声音——她的脚步声，他的心搏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奇特的二重奏。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
风一阵一阵地吹过。
星星一颗一颗地闪烁着。
林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杨曦在走路。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念跟在她脚边，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守在天上看着她，一闪一闪，越来越亮。
他站在海边，把手放在胸口。
砰。砰。砰。
她在听。
他知道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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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海鸟在天上飞来飞去。
那脚步声还在。
咚。咚。咚。沙。沙。沙。呼。呼。呼。
比昨天更清晰了。
林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等，”他说，“今天是第六天了。”
等晃了晃，表示知道。
林深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大海。
海面平静，波光粼粼。几只海鸟在天上飞，发出清脆的叫声。
“听，”他对着老树说，“今天是第六天了。”
老树的纹路亮了，像是在笑。
林深走到礁石上，躺下来，看着天空。
虽然是白天，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在。
“守，”他说，“今天是第六天了。”
天空没有回应，但他知道守听见了。
他就那样躺着，听着那脚步声，一直到中午。
然后他发现，脚步声又变了。
咚。咚。咚。沙。沙。沙。呼。呼。呼。
还是那三种声音。
但多了一种新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颤动。
“等，”林深问，“你感觉到了吗？”
等晃了晃，表示感觉到了。
“那是什么？”
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是、温、暖。
林深愣住了。
温暖？
他仔细感觉。
空气里确实有一种温暖，不是阳光的温暖，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温暖。
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太远了，照不到这里。
但那温暖，能传过来。
“是杨曦？”林深问。
等写——是。
“她在发光？”
等写——她、一、直、在、发、光。
林深忽然想起等说过的话——记得了更多名字的人，会发光。
杨曦记得了那么多名字，一定在发光。
那光太远了，看不见。
但那温暖，能感觉到。
“等，”林深说，“我感觉到她了。”
等晃了晃，像是在说“我知道”。
林深闭上眼睛，专心感受那温暖。
很轻，很柔，像是有人在远处看着他。
不对，不是看着。
是想着。
她在想他。
所以温暖传过来了。
“杨曦，”他轻声说，“我也在想你。”
那温暖好像更强烈了一点。
林深笑了。
他知道她听见了。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林深站起来。
“走，等。”他说。“再去山谷。”
等跟在他脚边。
他们走过沙滩，走过礁石，走进那条通往山谷的小路。
山谷还是老样子。林深沿着河床往里走，一直走到最深处。
那个凹坑还在。
那些纹路还在发光。
比昨天更亮了。
“忆，”林深蹲下来，“你又亮了。”
那些纹路闪了闪，等翻译——因、为、她、更、近、了。
林深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发光的纹路。
它们是温的。
比前几天更温。
“忆，”林深说，“等她回来，我带她来看你。她会记得你的名字。你会变成星星的。”
那些纹路剧烈地闪烁，像是在激动。
等翻译——它、说、谢、谢、你。
林深笑了。“不用谢。”
他在凹坑边坐了很久，一直到太阳落山。
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发光的纹路。
“明天见，忆。”
纹路闪了闪，像是在说“明天见”。
林深转身离开。
走出山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林深躺在礁石上，听着那脚步声，感受着那温暖。
咚。咚。咚。沙。沙。沙。呼。呼。呼。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温暖。
“等，”林深说，“你说她回来以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等想了想，然后写——我、回、来、了。
林深笑了。“就这么简单？”
等写——就、这、么、简、单。
林深想象着那个场景。
她站在海边，看着他，说“我回来了”。
他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然后呢？
然后他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刻，一定很美。
“等，”林深问，“你说她会哭吗？”
等写——不、会。
“为什么？”
等写——她、不、会、哭、了。
林深愣住了。
不会哭了？
“为什么不会哭了？”
等写——因、为、记、得、太、多、的、人、眼、泪、已、经、流、干、了。
林深的眼眶忽然湿了。
记得太多的人，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记得那么多名字，那么多故事，那么多离别和重逢。她的眼泪，早就在路上流干了。
“那我呢？”林深问。“我会哭吗？”
等写——会。
林深笑了。“为什么我会哭？”
等写——因、为、你、等、了、三、万、年。
林深点点头。
是啊，等了三年的人会哭。
等了三十年的人会哭得更凶。
等了三百年的，三千年的，三万年的——
会哭得像海浪一样。
“等，”林深说，“我可能真的会哭。”
等晃了晃，像是在笑。
林深也笑了。
他就那样躺着，听着脚步声，感受着温暖，一直到深夜。
那声音越来越近。
那温暖越来越强。
他知道，快了。
真的快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杨曦也在走。
她感觉到了那温暖。
不是她发出去的温暖，是回来的温暖。
是有人在等她的温暖。
是有人在想她的温暖。
是有人在听她脚步声的温暖。
“快了。”她轻声说。
念在她脚边晃了晃，像是在说“是啊”。
她继续走。
继续加速。
继续靠近。
那个等了三万年的海边，越来越近了。
那个等了三万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那个等了三万年的心跳，越来越响了。
砰。砰。砰。
那是他的心在跳。
也是她脚步的节奏。
她每走一步，他就跳一下。
她每近一点，他就快一点。
她在走路，他在心跳。
隔着越来越近的距离，他们用这种方式对话。
海浪继续拍打着礁石。
风继续吹着。
星星继续闪着。
林深继续睡着，嘴角带着笑。
等在他手心里，轻轻写了几个字——
明天。
也许就是明天。